瞪著眼睛不敢再吭聲。
我媽來了后,抓著二閨問東問西,問跟那個男的發展到什麼程度了,有沒有把自己給他一類的。
我妹不耐煩地推開,跟瘋狗一樣沖過來跟我吵架:「張盼,誰讓你自作主張把咱媽喊過來的?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毫無地回答:「我不是誰,你拎著東西走人吧,工資按天給你。」
被我媽拉走的時候,還罵我道:「你個破廠妹,一輩子都是待在廠里的命。」
我轉過來,笑著說:「要不是我這個廠妹,你就會是嫁去山里給別人生八個孩子的命。」
把們送上車,我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淚奔了,蹲在地上久久站不起來。
我不是想救,我只是想救當年跟一樣被騙的那個姐姐。
事過去這麼多年,我時常在想,如果當初我阻攔了那個姐姐,的生活會不會好過很多?
如果有來生,今年應該五歲了吧?
這一世有護的父母嗎?
有屬于自己的房間了嗎?
接到教育了嗎?
14
元旦過后,廠里新來了一批寒假工,都是一些學生。
總經理站在窗前,俯視著樓下,他問我今年回不回家。
我看著那些小孩,像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過年的時候為了多拿三倍工資不回家。
我已經熬過去了,不需要考慮錢的問題了,想回家時大領導就會批假。
我懶腰:「家里人都被我得罪一遍了,回去不好過呀。」
他知道我家況,嘆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我問他:「老大,你呢?要回家嗎?」
他老母兩年前病死了,老家早已經沒了牽掛,聽說房子因為長時間沒住人,已經塌了。
他喝兩口茶,看向遠方:「今年想回去看看。」
這些年,廠里老是傳我跟總經理的風言風語。
我不以為意,正不怕影子斜,每次都用實打實的績來打那些八婆和長舌男的臉。
但今天我還是問出多年的疑,好奇他為什麼這麼多年對我如此關照。
我:「老大,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他聞言笑了,首先肯定了我的工作能力:「我和公司又不是傻子,自然要扶持應變能力強的人做管理層了,整個廠里就你腦子轉得快、做事妥帖,當然選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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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第二個原因時,他沉默片刻,最后開口道:「其實我還有一個親妹妹,難產死的,跟你差不多大,甚至你們長得也很像。都怪那時候條件不好,婆家貪小便宜讓在家生孩子,大出,沒救回來。今年是走的第十年,按我們那的習俗,要大辦一場,往后我就不去看了。」
我張著,不知道該如何安他:「對不起。」
他語重心長道:「所以,我當初才著你去見易恒,孩子就要有野心,找對象當然要找條件極好的,快速實現階級越。你長得這麼漂亮,又有能力,可不能學我妹妹去『扶貧』啊。」
我點點頭:「謝謝老大。」
他揮手,讓我去忙工作,然后自己駐足窗邊看了許久。
15
我媽再三打電話問我回不回家,什麼時候回家。
好像篤定我會回去:「小臘月二十八結婚,你跟不是好朋友嘛,我知道你肯定會回來。」
猜對了,我會回去,不過不單單是參加好友婚禮。
孟是我最好的朋友,小時候我們這倆可憐小孩常抱團取暖。
小時候爸媽就去世了,家里爺爺把拉扯大,我小時候挨了打,不是去我爺爺家躲著,就是跑去家躲著。
爺爺是村長,村里人說躲到村長家,我爸就不敢把我怎麼樣了。
被爺爺養得乖巧懂事,每次都分一半床給我。
麻繩專挑細斷,去年爺爺也因病去世了。
結婚,我就是有天大的事也會趕回去。
我媽順勢開始賣慘,說過年走親戚送禮、給孩子發歲錢得花一萬多,今年我爸又沒往家拿錢,如此云云。
話里話外都是沒錢,想讓我主掏點。
不明說我就裝聽不懂,明說了我就裝沒錢。
我聽到電話里我爸在旁邊輕微卡痰的聲音,哦,夫妻倆又一起想餿主意詐我錢呢?
我邊核對出貨表邊答道:「這多簡單,沒錢那就別走親戚,別發歲錢了唄。」
火大:「張盼,你現在怎麼這麼冷漠啊?一點人味都沒有。」
我反相譏:「您有人味,您先把借親戚朋友十年八年的錢給還上吧。我可不會幫你們還錢,急了,這輩子你們都別想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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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的親戚,別人都覺得倒霉。
親戚都被他們借了個遍,前兩年還有找我討債的。
我把從小待我如親妹妹的表姐的一萬塊錢還給了,別的親戚我一概不理。
我搬出法律擋住了他們:「當事人有民事行為能力,沒有『父債子還』這一說,即使有,也請你們找他兒子好嗎?」
16
臘月二十左右,我媽電話里哭著說不活了,說我爸竟然背著,在娘家村里找了個小三。
涕涕地罵道:「有他這麼欺負人的嗎?在你姥姥家那邊找相好的,讓我的臉怎麼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