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學姐終于聯系我了。
給了我一個酒店房號,讓我打扮好看點兒直接去敲門,說是已經和那邊說好了。
我有些忐忑,問:「我不會被掃黃的抓起來吧?」
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什麼呀,談呀,你我愿的,怎麼會被抓?快去吧,別讓人家等太久。」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雖說讓我好好打扮打扮,但我實在是沒什麼可打扮的,我連一件化妝品也沒有。
我媽說不正經的人才化妝,我不認同的話,但我買不起。
我也沒有漂亮服,我的服都是選的,以及穿剩下的,樣式要多土有多土。
最終我就這麼去了。
要是被「退貨」,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可能我就沒這個躺著掙錢的命吧。
離酒店越近,我就越張,控制不住地出了好多手汗。
等到我真的站到房間門口時,我才發現,我真的沒有我想象中那麼豁得出去。
我好想拔就跑。
我真的吃不了這碗飯。
就在我轉離開的一瞬間,我的肚子「咕嚕」了一聲。
我真的,真的好。
這一瞬間襲來的促使我按下了門鈴。
我知道我是在支未來填補現在,竭澤而漁,飲鴆止。也許今天踏出這一步,我的未來就會發生本的偏移,以后的人生會怎麼樣,我無法預測,也無法掌控。
但是,就算今天以后的人生都沉在沼澤里,我也想做個飽死鬼。
我不奢求能天天喝檸檬水,至讓我能買得起衛生巾,讓我在我的求學生涯中有點尊嚴,讓我能吃飽之后專心學習。
門開了。
門里站著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個學者,不是我以為的金鏈子土大款。
他奇怪地看著我:「你找誰?是不是走錯了?」
我抬頭看看房間號,又確認了一下學姐的消息。
「沒錯,就是這里,1603,你不是陳先生嗎?」
他微微皺眉:「我是姓陳,但我不認識你。你最好再跟你朋友確認一下。」
兩句質疑就足以讓我剛剛升起的勇氣退卻,我可能還沒做好準備,眼下是個落荒而逃的好機會。
我正要轉離開,他的手機響了。
像大多數中年人一樣,他的音量也開得很大,足夠我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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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有個男人問他:「人到了吧?我給你安排的,看你一直這麼孤單,這個是你喜歡的款吧?大學生,好好用吧!」
這位陳先生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斥責他胡鬧,掛斷了電話。
出師不利,真的被退貨了。
我說不清此刻心里究竟是慶幸還是憾,總之很丟臉,我臉頰發燙,低下頭轉就走。
他住我。
「小姐,你稍等一下。」
我停住腳步,回頭。
他沖我招招手:「你的收款碼調出來。」
我調出收款碼,他掃了。
然后我手機里就多了兩千塊。
果然是有錢人!給我兩千塊就像我給街邊的乞丐兩錢那樣坦然。
這個比喻句的貨幣單位只能到,以我的經濟況,讓我給乞丐兩塊錢我就要尋思尋思了。
「看你年紀不大,以后不要走歪路了。這些錢算車馬費,應該夠你花一陣子了,趁現在還不晚,趕回學校吧。」
天吶。
出手大方,為人善良,人傻錢多,沒看上我。
各方面看來都是一位絕佳的冤大頭。
我在他準備關門的時候死死住門框:「陳先生,陳先生,你包下我,我要得真的不多,一個月兩千也就夠了,我只是賺個吃飯錢而已,我窮得沒有錢吃飯,你沒看上我沒關系,算我借的,可以打欠條,畢業找到工作之后我保證會還你!求求你了!價格好商量!」
06
「我只要點吃飯錢就行,兩千塊是太多了嗎?一千塊也行!八百塊也行!」
他想開我的手,但總在即將到我的那一刻退;他想強行關門,但又不忍心真的讓我被夾手指。
于是我們就這麼詭異地僵持著。
其他住客路過,好奇地打量我們。
我不要臉他還要,于是他先松口了:
「hellip;hellip;你先進來。」
我得以走進他的房間。
但他出食指,制止了我繼續向前的步伐,只允許我站在門口。
「你聽好,今天的事是個誤會,是我的朋友擅作主張,我沒有興趣去包養什麼大學生,你大可以找別人跟你建立這種關系,但我是hellip;hellip;」
「你誤會了,陳先生。」
我打斷他。
「我的意思是hellip;hellip;我們不建立『這種關系』,我們建立hellip;hellip;」我手在我與他之間來回掃了兩圈,「資助關系。你沒興趣包養大學生,我也沒興趣伺候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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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擼開袖子,向他展示我細瘦的手腕,青管清晰可見,如果皮蒼白的話就更惹人憐憫了,但很可惜不是,因為缺乏營養,我全的皮都呈現著一種很暗沉的蠟黃。
「我才八十斤出頭,天天得頭暈眼花,真沒辦法了。你就當資助貧困生了,行嗎?」
他目懷疑:「你為什麼不申請貧困生補助?」
「因為我家不貧困。」
「但是你hellip;hellip;」
「我家不貧困,我媽有錢不給我。」
以我對我媽的了解,我相信即便我家真的貧困,也不會配合我弄什麼貧困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