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他渾上下的服書包以及游樂園聯名各種貴重品,想起上個月打電話問父親要學費。
「沒錢!你不是能的,考上市一中,有本事你自己賺錢啊!」
錢是他們唯一可拿我在我面前炫耀的東西。
但我確實無比需要錢!
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我忽然撕開青蛙服,在眾游客驚詫的目下他們當場跪下:
「爸,求求你,給點錢我學費吧!弟弟一個書包都要一千多,市一中的學費只要一千四,求求你們了!」
李海升看到我更加吃驚,但很快就被丟臉的尷尬取代。
他似乎想反駁,我立馬掏出市一中的學生證和手機照片:
「大家看!我真的是市一中的學生,這是我和他們的全家福!」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哪有這樣的父母,帶兒子來游樂園,讓兒打工賺錢。」
「今天室外溫度三十七度,還穿著玩偶服,換我我可不忍心讓孩子干這麼苦的工作。」
「太可憐了,這些玩偶我買十個。」
「這要是我兒能考上市一中我砸鍋賣鐵也要供讀書,我也買五個!」
人群你一言我一語,讓李海升夫妻倆臉不知道往哪擱。
他們不敢對任何一個陌生人紅臉,但卻敢在我面前豪橫,因為我是他們生的第一個奴隸。
毫無權勢的市井小民低聲下氣一輩子,忽然生了個并不喜歡的兒。
那個兒理所應當便為夫妻倆唯一奴隸,在外面的氣回家都可以發泄在兒上。
天然緣是最好的枷鎖。
後來夫妻又生了期盼已久的兒子,兒又理所當然多了個奴隸主。
然而現在奴隸學會了反抗。
眼看丟臉不管用,我又抓著他們的腳開始滿地打滾。
畢竟已經社死,不怕繼續丟臉。
半個小時后,我拿著李海升給的五千塊錢斷絕關系費拍拍灰塵爬起,回到了員工宿舍。
同學們不知為何略顯拘謹,一個個乖乖排排坐。
我晃著手里一沓錢:「走,請你們吃飯!」
天燒烤攤,我第一次點了兩百多塊錢燒烤。
「吃啊,你們怎麼不吃,這又不是我的汗錢,你們可勁兒吃!」
同學們:「......」
這是我第一次吃重油重辣的食,也才明白這世間好吃的好玩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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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天生能忍,而是為了生存不得不吃苦。
*
高二下學期,我和同學們關系融洽,腦子也仿佛開竅一樣,績一下子蹦到年級二十。
班主任喊我到辦公室,言又止:
「七月同學,你現在的績已經很不錯,但距離清北還有點距離。你想轉到一班去嗎?」
上我并不想去,我悉三班同學,悉三班教學老師,這是我的舒適區。
但腦海里又想起國中老師的話。
人生的大山需要不斷翻閱。
而現在,我又要越舒適區翻出這座大山。
*
來到一班,氛圍堪稱恐怖。
上課下課的界限在這層樓仿佛不存在,即便下課也沒人說話,要麼寫作業要麼抓時間小憩十分鐘。
我的到來如同一顆石子沒平靜湖面,掀不起一波瀾。
很快,班主任安排我在靠窗戶的第五排坐下。
我來時,同桌正趴在桌上睡覺。
直到上課,他還趴著。
按照校園文典型套路,我應該善意提醒他,他罵我多管閑事,我圣母心大發,由此衍生出一萬字的故事。
但事實是,我拿出試卷看都沒看他一眼。
在座的每一個都是我的競爭對手,我瘋了才提醒他好好學習!
第一節課是數學,不愧是學校重金聘請的老師。
在我到來的第一天已經據我之前的試卷分析出我的薄弱知識點并設計出一套新試卷。
「寫完后給我檢查。」
全班一共才十五個學生,老師有足夠的力照顧到每個人。
等我寫完試卷,同桌也爬起來了。
典型校園文男主值,在一眾長痘黑皮糙的男高中生里出類拔萃。
「幾點了?」
我抬眸:「六點。」
「臥槽居然在學校過夜了?」
我無語:「下午六點。」
下午六點,第一節晚自習開始的時間。
不出意外,又是講考試試卷。
語文老師抱著一摞試卷,看到我順帶提醒:「新來的同學看同桌的。」
「老師,我也沒有。」
同桌悠然舉手。
語文老師像是想起什麼:「那就讓前桌勻一張你們倆看,對了,數學競賽怎麼樣?」
同桌笑而不語,前桌一個男生吊兒郎當開口:
「老師,咱們舟哥出馬,一個頂倆,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語文老師笑笑便開始講解新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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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競賽生。
我低下頭看試卷,在我貧瘠的認知中只知道大學聯考一條路。
直到學校張紅榜才知道原來除大學聯考外還有很多路可走。
可惜的是僅僅大學聯考一條路我便已經走得筋疲力竭。
一張試卷橫在兩張桌子中間,目所至將試卷上的題目重新在腦海中重新寫了一遍,聽老師講解。
等回過神來,同桌居然又睡著了。
第二節晚自習是數學,我把試卷還給前桌。
他看了眼睡著的同桌:「舟哥時差還沒倒過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