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試卷先放你這吧，等老師講完你再給我，筆記隨便寫！」
「謝謝。」
一班的學生是用無數張試卷篩選的明珠，在這個班級，努力的作用已經微不可察。
我開始請教老師各種高效的學習方法，才勉強在月考中卡在班級第十三，年級第十五的位置。
而我的同桌，路舟學，年級第一。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別人的功更令人揪心。
原來這世上真的存在競賽學習兩手抓的人。
好在同桌呆在教室時間并不多，大部分時候都在去參加競賽的路上。
班主任也曾試探問過我想不想去，我搖頭。
「謝謝老師，但我還是想認真準備大學聯考。」
這世上的好事怎麼會全落在我頭上？
與其憧憬那些不可及的將來，不如牢牢抓住現在。
*
高二下學期，我仿佛跟開了掛一樣，考試分數一路高歌猛進。
老師也更重視我，各路補習資料番轟炸。
我全盤接。
可無論我怎麼努力，都是萬年老二，年級第一永遠是缺席課堂的路舟學。
前桌驚嘆：「你們倆真是纏纏綿綿。」
著三分之差的總分，我長嘆一口氣：
「要什麼纏纏綿綿，我只想翻農奴把歌唱。」
我無比憧憬能把路舟學踩在腳下的一天，但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
「舟哥，這就走了？」
路舟學頂著一張帥氣的臉，卻依舊喜歡當人爸爸：「想爹了？」
「去你的！」前桌語氣羨慕，「真好，提前錄取，不像我，還得多煎熬一年！」
「別傷心，爹會回來看你的。」
路舟學桌子上的東西很，大部分試卷無用，都留著給撿垃圾的老。
但他卻把一本古漢語詞典和中英大辭典推到我面前：「反正沒用，你不要就扔了吧。」
我猶豫了一秒接過：「謝謝。」
「不客氣。」他背上書包，起準備離開。
出于同學誼，我開口：「祝你前程似錦，事事順利。」
同桌回頭，臉上也帶著燦爛的笑意：
「也正式恭喜你翻農奴把歌唱，加油。」
相聚如靜湖，分離也不過是微瀾漣漪。
班里的同學茶余飯后還得繼續學習，在高二下期末考試，我正式踏上了年級第一的寶座。
*
暑假，我繼續在歡樂谷兼職。
Advertisement
一百塊一天。
又在相同的地方，我又遇到了李海升。
這次的他換了副面孔，沒有上次被當眾為難的惱怒，臉上堆滿笑意。
「七月，你這孩子，會有困難怎麼不來找爸爸呢？今天你媽做了一桌子菜，走，回家吃飯。」
我頂著青蛙套裝，一米七二的高足以睥睨眼前矮胖的男人。
「這不是鬧著和我斷絕父關系的李先生麼，有何貴干？」
吃飯？
他們最擅長用最小的代價捆綁巨額的道德負擔來達目的。
果然，他臉上閃過一抹心虛，沒想到能被我猜中心思。
「咱們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風吹日曬多辛苦，回家吧。」
我搖頭：「再不說我就走了。」
「別啊！」他趕阻攔，著手似是不好意思：
「你弟弟馬上要小升初，績總提不上來，我知道男孩子總是后天發力，但是也怕他跟不上，你不是年級第一麼，教你弟弟綽綽有余呀！」
原來如此。
「經濟學里有一句話，人不可能同時獲得商品的價值和使用價值。李耀祖一出生就因為是男孩備了價值，而我需要努力讀書來增加使用價值。一旦你想把兩者都握在手里，只有一種可能。」
李海升腦子一片混沌，被兒的話繞暈：「什麼可能？」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我拍拍屁，轉離開，留下氣到手抖的李海升破口大罵。
「你拽什麼拽？要不是老子，你能出生？你能上學？你能考上市一中！」
罵聲越來越遠，中午，我找了個樹蔭摘下頭套吃著早上帶來的飯團。
里面加了一火。
歡樂谷永遠是歡聲笑語。
我見證世間闔家歡樂，幸福明明離我這麼近，卻不可及。
忽然，旋轉木馬旁出現一個悉的影。
路舟學。
他上還掛著一個小掛件，可能是他妹妹。
邊有一對中年夫婦給兩人拍照。
小孩子吵著要哥哥陪他玩旋轉木馬。
路舟學臉上滿是怡然的幸福，抱著小朋友坐上木馬。
父母則一直給兩人拍照。
我呆呆著他們，看了好久好久。
長得帥、績好、家世好、有自己的父母。
他們是幸福上限，而我則是苦難下限。
我就像暗的蟲，掩飾著滔天嫉妒和見不得人的心思，窺探他人幸福。
Advertisement
最后我三兩口吃完飯團，帶上玩偶頭套繼續四拍照售賣。
*
高三。
神仙打架，王稱霸。
無論有多匹黑馬涌現，我都牢牢占據年級第一的位子。
穩如泰山。
老師們時不時找我做心理輔導，得知我家庭困難，校長甚至每月給了一千塊生活費。
「李同學，是革命的本錢，學習再忙都要記得好好吃飯。」
再也沒人我黑妹，我也放棄兼職，專心學習。
高三的我沉默堅定，頭髮慢慢變長，皮變白，外加我不是痘痘，整個人看起來居然有了幾分氣質。
不男生經過窗戶都喜歡往我這多看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