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陸晨風是半路夫妻。
他有一個記賬本。
本子前面記錄了我每日所花費用。
大到一斤,小到一棵蔥。
本子后面記錄了家庭大筆支出。
只有金額,沒有明細。
每次我問他那些錢花費在哪里,他總是不耐煩囔我太閑。
那天我病了。
拿著買菜錢做了一次檢。
導致全家老小都沒吃上晚飯。
我似是犯了罪。
被家人狠狠訓斥了一頓。
後來檢報告下來。
我患了癌。
我向家人求助,還未說明要錢緣由,他們便對我破口大罵。
兒子兒說我不務正業。
孫子孫咒我老不死。
陸晨風更是幾天沒和我說話。
我想,病就病了吧。
至沒拖累他們。
可後來。
陸晨風的前妻蘇夢瑤也病了。
他們提著水果禮探。
紛紛寬好好治病。
陸晨風更是主承擔了所有醫藥費。
當天夜里。
陸晨風的賬本上多了一筆大額支出。
金額正好對上了蘇夢瑤的醫藥費。
我才驚覺。
那個記賬本后面大筆金額支出,原來都是給了蘇夢瑤。
1
「2024年8月30日一條金鏈子,35888元。」
「2023年8月30日一個玉手鐲,12366元。」
「2022年8月30日一張梳妝臺,9666元。」
「2021年8月30日二人北京游團票,8888元hellip;hellip;」
每年8月30日。
陸晨風的賬本上都會有一筆大額支出。
翻看陸晨風前妻蘇夢瑤的朋友圈。
我也發現了每年8月30日,都收到了一份生日禮。
大概是為了炫耀。
每次發出來的照片里,都附有禮的發票。
而發票中的金額。
正好和陸晨風賬本上的大額支出穩穩對上。
包括這一次。
蘇夢瑤生病住院的醫藥費。
也被記錄在了賬本上。
2024年9月23日,38656.28元。
2
「良腫瘤而已,我陪你在醫院住一周, 你別怕。」
「錢的事兒你放寬心,我的養老金都給你。」
「孩子們都孝順,你只管好好養病。」
蘇夢瑤躺在病床上,一臉欣。
陸晨風握著的手,信誓旦旦。
兒子兒也圍在旁邊。
一個削水果。
一個遞水拿藥丸。
孫子外孫在病床旁邊玩玩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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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熱鬧。
我站在病房門口。
手里端著陸晨風早晨叮囑要送到醫院的湯。
蘇夢瑤率先看到了我。
微微一勾,并沒喚我進來,而是對陸晨風說道:
「你可別這樣說,到底你和宋玉華才是真夫妻,我hellip;hellip;只能算一個外人。」
陸晨風面嚴肅起來:
「半路夫妻哪能有原配的好,我們雖然離婚了,但你永遠是我妻子,是孩子們的母親!」
兒子也輕哼了聲:「當初要不是為了我們有城市戶口,爸也不會跟媽離婚,便宜了宋玉華那個人。」
兒跟著附和:「我和哥哥從小被那個人苛待,現在我看到都是一肚子火氣,上次說病了,真希得上的是癌癥,死了最好。」
我聽著。
全僵。
到底沒想到自己勞苦這一生,竟是得到兒如此評價。
小外孫蹦蹦跳跳到陸晨怡的邊,的小臉蛋上,嘟嘟的一開一合著。
「宋玉華老不死,宋玉華老不死!」
孫子聽到了,也開始跟唱:「宋玉華害人,宋玉華害人!」
稚聲稚氣的音調傳我的耳。
刺得我雙耳蜂鳴。
驟然腹部一陣翻江倒海,疼得我直不起腰桿。
手上的湯應聲而落。
病房里歡鬧的一家人,在將目轉向門口的一刻,變得死寂。
3
「媽,小孩子懂什麼,您不會跟他們計較對吧。」
「湯撒了,您是不是得重新做一份給送過來?」
「病房里只能留爸一個人陪夜,晚上我們還得回家吃飯,記得多買些菜。」
耳邊是兒們下達的指令。
眼前是陸晨風慣常的冷漠。
我明明已經疼得站不起來了。
也沒有一個人過來問我怎麼了。
還是路過的護士將我攙扶到一旁的休息椅上。
我緩了好久也沒緩過來。
最后只能忍著腹部的疼痛回了家。
家里一片清冷。
我麻木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可收拾來收拾去。
也不過幾件破舊的服,兩雙已經磨平鞋底的布鞋。
也是那一刻。
我才發現。
自己和這個家的關聯,之又。
走出門。
回已經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
我是沒有找到屬于我的快樂回憶。
有的只有做不完的家務,聽不完的命令,數不清楚的生活支出明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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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錢的蔥。
陸晨風會怪我這蔥應該讓菜販子送,而不是花錢去買。
一塊錢的降解塑料袋。
陸晨風會怪我為什麼沒有自備帆布袋去超市,何必浪費。
三塊錢的捷運。
陸晨風會怪我為什麼不能步行,為什麼不能騎共單車,為什麼不能等一等一塊錢的公。
我常常被這一串串的數字折磨得苦不堪言。
可我又深知賺錢不易。
該省省。
不該花就別花。
即便陸晨風會不聲的給自己買上一件三千塊的羽絨服。
即便兒張口就要了十萬去買車。
即便兒子隨隨便便就需要三十萬做首付。
即便孫子外孫玩得幾百塊,興趣班得大幾千。
我也沒覺得自己數著一兩一塊兩塊的過日子有什麼不對。
反而會覺得,讓子孫輩丈夫過得好,才是省錢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