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不想回就別回了,離了這個家,我看你還能去哪兒!」
「我跟你離婚,現在離,立馬離,誰不離誰是狗!」
陸晨風同意離婚了。
但他不同意分一半財產給我,他覺得是我要離婚的,他沒有對不起我什麼,要離婚我也只能凈出戶。
可就算我答應凈出戶了,已經逾期還款的信貸銀行也不會同意。
銀行代表出面的律師說:「您和陸先生在一起生活四十年,陸先生婚后掙得每一筆錢都得跟您平分,包括這套婚后房產,司很好打,您放心,我一定會幫您爭取您該有的權益。」
律師是個小姑娘。
說話時,臉上有兩個小酒窩。
很漂亮。
一周后。
司落地。
正如小姑娘所說的那樣。
該是我的一分錢也沒有。
尤其在陸晨風賬本的加持下。
過去陸晨風這些年給蘇夢瑤的大額支出也被計算進我們的婚后財產。
我通過離婚一共分得了一百二十萬。
這筆錢。
足夠我余生所用。
走出法院。
陸晨風帶著兒兩家子在我后跟著。
我回過。
原本想著可能以后見不到面了,還是和他們打一聲招呼得好。
但他們每一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氣憤。
至于氣什麼。
莫不過hellip;hellip;
氣我不該拿走這一百二十萬。
氣我被陸晨風養了一輩子養了一個白眼狼。
氣我丁點兒不惦念過去的分心狠手辣拆了這個家。
「宋玉華,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以后沒人養你老可別回來求我們!」
「你跟我爸離了,我爸能立馬跟我親媽結婚!你就后悔去吧。」
「就讓你一個人孤苦伶仃,死了等尸臭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惡毒的話在我耳畔。
到底是連最后一點面也沒給到我。
所以,走吧。
沒有丁點兒留的走。
7
在醫生的介紹下。
我去了北京。
那邊有癌癥治愈的先例。
第一次來到大都市,眼前繁華超乎我的想象。
我在醫院附近租了房。
日常化療放療。
認識了住在那片出租屋里的許多病友。
我們互相鼓勵,互相打氣。
迎來送往hellip;hellip;有治愈的有去世的,還有因為子去世而跳下去的母親。
這樣的環境下。
我也飽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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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考慮,要不要回去,或者換個小城市,安安靜靜平平淡淡的過完余生。
可那天。
住在同樓棟的一個年輕媽媽敲響了我的房門。
遞給了我很多東西。
日常用品之外,還有親手包的餃子餛飩。
說這些東西都是買最好的餡給兒包的,讓我別嫌棄。
眼眶紅紅的,明顯哭過的樣子。
加之形消瘦,沒丁點兒氣神。
我多問幾句話,也不太愿意回答。
放下東西,轉就往樓上走。
我心里像是被種了一棵刺。
隨之跟在了后。
果不其然。
坐在了天臺上,手上抱著一張照片,遠遠地看hellip;hellip;應該是的兒。
默默地掉眼淚。
小臉剛干,沒一會兒便又了。
等站起來。
雙手張開。
我猛地撲了過去,將從天臺拽了下來。
我們兩個摔到了一起,我抱著纏著。
并且大聲喊著:「好了,好了,你已經死了,你已經死過一次了,死了,真死了hellip;hellip;現在的你不用死了,不用死了hellip;hellip;」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語什麼。
我就那麼抱著,不管怎麼掙扎,我都沒有放手。
好久好久過去。
累了。
也終于嚎啕出了聲音。
我靜靜的著,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事后。
我邀請去我租的房子里坐了坐。
敞開心扉講述了這些年帶著兒四求醫的經歷,講著講著,臉上也出現了逐漸釋然的表。
離開時。
跟我說了謝謝。
我問:「那你以后,還、還跳不?」
破涕為笑,然后搖頭:「不了,不死了,像你說的,我已經為我兒死過一次了,接下來,我得活著,帶著我兒那份一起活著。」
也是那一刻。
我意識到自己好像救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在迷茫和無措之中。
就像是魚兒遇見了水。
像鳥兒終于沖向了天空。
我也好似找到了活著的意義hellip;hellip;
何況。
救一個人。
好簡單。
甚至不用多說什麼。
稍微用點力氣,拽一下,就好了。
8
那次之后。
我找了房東,將房間換去了閣樓。
有事兒沒事兒就坐在閣樓臺的搖椅上,時刻觀察著,瞧著,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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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就手拽一拽,拉一拉。
那些瀕臨絕的母親,似乎就能立馬回過神來。
為此。
我還特意報了個心理咨詢師課程。
四學習,翻看資料。
便明白了大多數的輕生者,都屬于沖型。
而這種沖型輕生者會持續沖13秒。
只要有人能及時出現。
陪熬過了這13秒。
大多數的輕生者就會放棄輕生念想。
這大概就是消防員致力于援救所有輕生者的原因。
輕生者。
不是不想活。
只是一時彷徨一時痛苦一時不清醒。
在北京治療的三年時間。
我就靠著這一拉一拽,竟是挽救了上百條的生命。
那天。
我剛剛將一個失足從天臺上拽下來,陪著熬過了那13秒hellip;hellip;一個脖子上掛著相機的孩兒興沖沖的朝我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