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鬧聲驚擾了書房里的人,門忽然打開,幾個侍衛瞬間跪了一地。
看到最先走出來的人,我似乎愣了一瞬,慌忙地跪了下去。
「參見皇上。」
父親搶先一步替我請罪,說什麼無心之失,我不領他的,抬頭直面圣上,將憋悶許久的話一腦兒地倒了出來。
「皇上,既然今日得見,臣懇請重審謝家營私一案。」
這事是忌,我的話音一落,周圍一片沉寂。
只有皇上邊沒說話的太子多看了我一眼。
我正準備繼續,父親一腳踹在我肩頭,大聲呼喝家丁將我重責三十鞭。
蘸了鹽水的長鞭毫不留地打在我的背上,我咬牙忍耐,額頭布滿汗水。
十、十一……
家丁報著數,皇上居高臨下地坐在椅子上,注視著底下的一切。
我疼得彎曲上,膝蓋跪不住,幾乎要趴下去,但很快又被子架起,強行直脊背。
刺骨的痛楚鉆進,我咬破,犟著聲重復。
「臣懇請……重審謝家營私一案……」
茶盞驟然在我眼前摔碎,我聽見皇上一聲冷哼,責打的鞭子又加重了幾分。
意識恍惚間,我想起了謝琉。
原來疼痛這麼難熬,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因為這種事而興的……
三十鞭結束時,我的脊背已經遍布鮮。
「繼續。」
皇上隨口一句,那長鞭又要落下。
啪!
意料之中的鞭打沒有來臨,我搖搖晃晃地回頭,才發現謝琉不知什麼時候闖進來的。他整個護住我的,生生扛下了這一鞭。
「謝琉!」
父親佯裝盛怒,角的笑意一閃而過。
「你竟敢擅闖伯府,驚擾圣駕!莫非你也認為謝家冤屈?皇上,您寬宏仁厚,為謝家保留脈,但謝琉不知恩,反倒疑心圣裁,實在有辱……」
「永安伯。」
謝琉打斷了父親的話,緩緩抬首。
「誰說我是為謝家的事而來?」
他這一言,令我的父親怔住。
「今日,我是為了于二公子。」
謝琉同我并肩跪立,一手扶著我勉強支撐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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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二公子是我的舊主,即便他趕了我走,我也視他為唯一的主子。作為下屬,理應替主子罰。懇請陛下允準。」
他深深一拜。
我皺著眉頭想說話,一開口卻是沙啞的氣音。
皇上神難測,也不知怎麼想的。
氣氛凝滯之際,忽傳來一聲輕笑。
「父皇平日不是常說,無論臣子庶民,當以忠字為先。這個謝琉既然愿意替舊主請罰,我看就全他吧!打到父皇消氣為止。」
太子笑著替皇上重新端了一只茶盞,得了默許,才示意鞭罰繼續。
鞭子一下一下落在謝琉上,更深更重,他卻抿著哼也不哼。
皮開綻,空氣中充滿了味。
也不知過了多久,皇上才輕飄飄地道了句乏了,起離開。
只剩我們二人跪在原地,謝琉蒼白,咬牙切齒地著我。
「好好上藥,我待會兒再來找你。」
13
「嘶,滾出去滾出去!」
我趴在床上,讓笨手笨腳的小廝離開。屋里剛剩我一個人,謝琉就從窗戶跳了進來。
……他怎麼回事?明明比我傷得更重,還能翻窗?我連翻個都難。
謝琉徑直走到床邊,臉前所未有的難看。
「你故意的。」
他一字一頓,篤定地盯著我,眼里幾乎冒火。
我了腦袋,剛才那魯莽的樣子騙騙皇上還行,但騙不過謝琉。
「對,我就是故意的。」
我早就知道書房里和父親見面的人是皇上,也是存心沖撞。
甚至,連替謝家喊冤都是提前計劃好的。
「向皇上求重審此案毫無作用,他絕不會為謝家翻案。」謝琉雙目赤紅。
「我當然知道!因為本就是皇上想讓謝老將軍死,而我的父親猜中了他的心思,順水推舟。」
「你知道還這麼做!皇上要是發怒,隨時可以要了你的命!」
「不鋌而走險,你怎麼有機會見到他?」
謝琉猝然攥住我的手腕,目危險。
「你到底知道多。」
「我知道你要翻案,你要復仇,而且不僅僅針對永安伯府,還有當今……」
謝琉神一凜,我立即低了聲。
「我還知道,你的人私下和太子有聯系,但你的計劃還差最關鍵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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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和太子見一面,才能確保一切無虞。」
「可太子久居深宮,行蹤被多人盯著,你沒有什麼機會。」
「只有今天……」
我還沒說完,謝琉氣得發笑。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讓我能借著忠誠護主的名頭闖進永安伯府,在皇上眼皮底下見太子一面?」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不來呢!我完全可以想其他辦法見……」
「你會來的。」
我盯著謝琉的眼睛,意識到自己其實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好像從一開始就認定,他一定會來。
「何況你要是真不來,我也死不了。」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終于掙開了謝琉的手,「畢竟現在我父親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了,就算我再不爭氣,他也一定會想方設法保住我的。」
「最多……最多就是被打得半死不活吧。」
「呵,于二公子真是把誰都算計進去了。」
謝琉冷哼,我聽不慣他這怪氣的,揪著領將人拉近,仰頭吻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