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我還有命回來?」
說著說著,聲音哽咽:「我要你這男人有什麼用。」
養父不顧的反對,摟著一邊哄一邊往屋里走。
沒一會屋傳來奇怪的哭聲。
我跟二哥有點急。
「爸爸媽媽不會打起來吧,要不要去看看?」
大哥一左一右拽住我們:「看什麼看,作業都寫完了嗎?」
二哥的語文作業是一篇作文:我的媽媽。
他抓耳撓腮,問大哥:「咱媽除了天天罵我們,還有什麼可寫的?」
「要不我把罵人的話都寫下來,估計這本子都不夠用,哈哈哈……」
王強被淋了屎的消息傳遍了全班,他再也沒有昔日的氣勢。
加上大哥二哥經常等我一起放學。
我是撿來的這件事,便不再有人提起。
有天放學我跟招娣姐一起走。
翠花嬸被村支書抓去關了三天小黑屋,最后還是妥協讓招娣姐讀書了。
但讓招娣姐直接讀二年級。
這樣可以省一年的學費。
招娣姐一下一下拔著狗尾草的須須,道:「姣姣,我真羨慕你。」
「羨慕我什麼?」
眼底的:「我要是能跟你換一下就好了。」
「我媽雖然生了我,可一點都不我。」
「你雖然不是你媽親生的,可那樣護著你呢。」
……
是啊。
不是我親生的媽媽。
可……
其實一直護著我呢!
養父的活干完了,結到了一半工錢。
他在鎮上給我買了那會很流行的紅紗網頭花。
養母酸的不行:「家里就一個是的?我嫁給你十幾年,怎麼也沒見你給我買點花頭繩。」
8
養父變戲法一般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水晶發夾。
「我老婆當然有份!」
「姣姣那個一塊錢一對,你這可是四塊錢一個。」
養母瞪大眼睛:「尹云杰,你錢多得花不完是不是?」
將養父臭罵了一頓,可轉天卻給我梳了兩個麻花辮,用頭花盤在頭頂。
自己也戴上了水晶發夾。
我們一起去河邊跳板上洗服。
好些大娘嬸子夸我漂亮,又問起養母的發夾。
養母矜持又嘚瑟:「我家云杰沒得輕重,我都說了,我一把年紀不用買這些東西,他非要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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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十塊錢,你看他是錢做燒不?」
十塊!
大娘嬸子驚嘆一片,羨慕不已。
但我很淡定。
鄉下人吹牛夸張,五塊的東西能說五十塊,養母這膨脹比例,還算比較控制的了。
立秋不久,該收水稻了。
此前養母沒讓我下過田。
嫌棄我:「豆芽菜點大,能干什麼活,別到時候陷進爛泥里出不來,還要我多雙眼睛看著你。」
但這一回我堅持要幫忙。
我拿著鐮刀跟著養母走在田埂上。
村里人玩笑:「哎喲,尹家的公主要下田干活了?」
養母嗔我一眼:「還算有良心,主說要來幫著干活。」
理想是好的,現實是骨的。
我割了幾排稻子,一條水蛇從田里竄出來,沿著我的腳邊溜走了。
嚇得我靈魂出竅,一不小心割到手,割了個大口子。
滴滴答答地掉。
養母丟掉鐮刀沖過來,撕了一塊干凈角給我包住手。
「要你別來別來,你看你還能干點啥!」
我臉發白,聲音打:「蛇,媽媽,田里有蛇……」
我小時候被蛇咬過。
從那以后,所有類似的綿綿溜溜的,我都很害怕。
蛇,鱔魚,泥鰍,蚯蚓等等……
養母狠狠用力,把結打:「那蛇又沒毒,有什麼好怕的!」
煩躁地揮揮手:「算了算了,你回去做飯曬谷子吧。」
我腳還是有些發。
養母送我回去。
村里人打趣:「咋這麼快又回去了?」
養母一臉晦氣:「被一條水蛇嚇破了膽,罷了,撿來這個是真的公主,天生就不是干農活的。」
一直把我送回大路上:「好了,這路上不會再有蛇。你自己回去吧。」
我愧疚地往回走。
聽得在背后叮囑:「流的那手指莫水。」
此后,我再也沒下過水田。
是我們村為數不多沒有收過水稻的姑娘。
如此一直到四年級。
那個暑假,村里的慶老師來家訪。
他跟養父母說:「姣姣我帶了三年,數學一直是百分,語文也都是九十七八。」
「記特別好,是個天生讀書的苗子,要好好培養。」
養父連連應道:「只要能讀,自然會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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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老師又看向養母。
9
養母嗔我一眼:「看我做什麼,家里錢是男人賺的,主意自然也是男人拿。」
「我有什麼權利反對。」
可大哥那并不順利。
他中考失利,只考上二中。
二中的升學率很低,費用卻比一中貴了不。
大哥想出去打工。
那時村里已經有人去沿海打工,一個月能拿八九百。
「小棟和姣姣都比我聰明,我去賺錢給他們讀書。」
養母氣得一鍋鏟拍在他背上。
養父更是難得發了大火。
「他們兄妹讀書的錢,我跟你媽媽會想辦法。」
「不讀書就打一輩子工你曉得不?」
「你未必要跟我一樣,在大太底下,賺一輩子辛苦錢?」
「去讀,只要舍得死吃得苦,二中照樣也能考上好大學。」
……
大哥拗不過,最終還是去讀二中。
養母把家里養的,谷倉里多出的稻子全賣了,又回娘家借了點錢,才湊夠我們三的學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