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
我打開手機錄像,藏進口袋,推門回家。
方強不在。
弟弟方宗 13 歲,正喝著可樂打游戲。
碳酸已經腐蝕了他的牙齒,有厚重牙垢的一張一合,里口而出的全是臟話。
張芬原本弓腰在洗洗涮涮。
見我回來,手里臉盆一摔:「臭丫頭還知道回來?!正好,給你媽把這些洗了。」
我看了眼里面,方宗的。
彈幕先我一步炸了:【我去,沒事吧大姐?這是你親閨嗎?】
【你能不能把臉盆扣臉上?反正你也不用在這住,需要給好臉?】
【請也往宗臉上扣一盆謝謝……】
我沒理會彈幕上的字,只低頭看:「你自己洗吧,我還有事。」
從前,方槿跟都是被打的人。
可后來,方槿不再是了。
并沒有為兒開心,而是恨可以被資助。
恨因為被資助而在這個家里被免去了做家務和被打,恨竟然能過上好日子。
「你個不孝,賠錢貨!就這麼跟你媽說話?」
手就要打我。
卻被我一把拍開。
「你確定要打我?」
「打死我,你猜家里還有沒有錢給你寶貝兒子揮霍。」
罵了幾句國粹,指著我的鼻子輸出:「我倒了霉才生出你這個雜種——」
方宗見我們對罵,興極了,拍著手跟著罵:
「雜種,賠錢貨!」
從前,方槿會到難過,可我不是。
彈幕快要氣瘋了:【真是瘋子!竟然真的有這種媽媽!】
【哎,人和人的很復雜的,真的會有媽媽嫉妒兒。】
【已經被洗腦了,覺得兒是不幸的開端,當初方宗出生之前,也被人碎脊梁骨。】
【那就要把傷害給自己的孩子嗎?】
我甩開走進自己在廁所旁邊的小隔間。
將一些學籍資料和校服拿出來,順便錄下了方槿的生存環境。
要走時,恰好遇見方強回來。
他穿了件不知道多久沒洗的襯,一臭氣熏天的煙酒味。
見我背著包,問:「你要干什麼去?」
「我要出去。」
張芬聽見就開始跳腳:「你個小賤人還敢離家出走了?!」
方強也瞬間清醒了點,生怕我這棵搖錢樹要跑:「你他娘的想去哪?翅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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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出早就想好的說辭:「是江嶠讓我搬出去的,他讓我跟他一起住。」
空氣沉默一瞬,方強消化著我話里的意思。
張芬卻頓時紅了眼:「不要臉的東西,讓別人玩爛的破鞋,小小年紀就知道往男人家跑!」
「你……啊!」
方強狠狠甩了張芬一掌。
「個臭婆娘給老子閉!」
被打得一個瑟,驚懼地看方強。
我冷眼看著,居高臨下。
方槿心疼媽,我可不一樣。
我尊重他人命運。
我輕笑一聲:「我能走了嗎?」
「能,能。」方強像變了張臉,賠著笑點頭。
「丫頭,想辦法懷上個兒子,掙個母憑子貴,老爸也跟你沾。」
彈幕瞬間被一堆米字符淹沒。
「你以為我懷上了,能生下來?」
方強臉一僵:「你——」
「不懷上,還能有點余地,懷上,就要被一腳踹了。所以,你要珍惜我沒懷上的這段時間,多跟江家要點好。」
「聽懂了嗎?」
「懂了,懂了,」方強出一口黃牙,「丫頭就是爭氣,拎得清!」
窗外已被夜浸染。
我著零星幾顆星,深深嘆了口氣。
手機一響,我低頭看,是裴寂的消息。
我笑了聲,他作倒是快。
15
裴寂發來了一段錄像。
昏暗的包間里,他們這群二世祖正聚會。
江嶠邊坐下漂亮的姑娘,他竟下意識躲了一下。
「喲,江,這是干什麼?給小白兔守節啊?」
「聚會也不來了,天天就圍著小白兔轉,咱們江也有今天?」
裴寂跟著問:「江嶠,你對方槿認真了?」
「想什麼呢?」江嶠矢口否認,「那個黃丫頭?我就是新鮮還沒過,跟玩玩。」
裴寂喝了口酒,語氣淡淡:「我還當你陷進去了,眼神真夠次的。」
江嶠立刻反駁:「怎麼可能?你們丫做夢呢!」
「是是是,我們做夢看見你天天繞著人家轉——」
畫面戛然而止。
裴寂問:「演得還行嗎?」
「還行,說得跟真的一樣。」
裴寂在那頭正在輸了半晌,最后生地回三個字過來:【真演的。】
我沒在意他的別扭,坐上了回市里的最后一趟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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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以后,江嶠果然開始疏遠我。
他怕在朋友面前丟分,真傳出什麼竟然喜歡一個窮酸貧困生的名聲。
我沒直接跟他斷聯,而是繼續給他發消息。
彈幕不解:【他冷落你了,這不是剛好嗎?】
「冷落而已,萬一他哪天興致來了我又得陪著玩。
「得讓他討厭我才行。」
下課后,我在樓梯堵住江嶠。
「你最近很忙嗎?」
江嶠眸閃爍:「很忙。」
我裝失落:「我知道了。」
江嶠心里煩躁,可又琢磨出點舒服來。
他掐住我的下頜,讓我跟他對視。
「想我了?」
我心里翻了個白眼,聲音卻怯懦期待:「嗯。」
「明天晚上有賽車比賽,陪我去?」
我面上雀躍:「好。」
16
我買了點便宜的化妝品,拙劣如小丑般給自己化了個技并不好的大濃妝。
江嶠喜歡方槿清純的樣子,那我就在他的雷區蹦迪。
果然,眾人奚落的眼神落在我上時,江嶠登時變了臉。
我給他丟臉了。
下一秒,眾目睽睽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