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這不失為一個好機會,安臥底的好機會。
我留在局里給他們作指導,沒想到林淵也是其中的一員。
林淵得知我會留在局里,顯得很高興。
有事沒事兒的就來找我,就像我還在那個無人問津的小鎮上一樣。
忙碌的訓練之余,林淵總會想方設法地拉我出去吃飯,周圍的每家小館我們都去過了。有時候林淵會帶兩個朋友,提上一袋子菜,在我家吃火鍋,男人們坐在一堆諢打科,時間過得飛快。
還總是給我帶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回來的大半年里,不知不覺間,我桌案上堆滿了他送的各種東西。
文件夾上的鋼筆、電腦旁的仙人掌、新的藍牙耳機,和他的是同一款。
哦,還有一個周就是圣誕節了。
今早,桌上多了一棵手臂高的小圣誕樹。
后面還藏著兩個大大的紅蘋果。
蘋果上面的便簽上龍飛舞地寫了幾個字,“紅紅火火。”
真是小孩子心,平安夜的蘋果送這麼早做什麼。
原來不是送早了,是他們要走了。
經過了這大半年的訓練,最后林淵和木子去臥底。
那天,送他們走的時候。
林淵非要拉著我說話,有什麼東西被塞到我手里,正要低頭看,他一把抱住我,
神兮兮地湊到我耳邊,說,“哥,等我回來,能不能送我玫瑰啊。”
他說話的氣息噴灑在我脖頸上,側過頭睜著明亮的大眼看我,我面上一燥,偏過了頭,沒作聲。
“嘿嘿,那我當你同意了,哥,我走了。”
車開出了很遠,遠到我瞇著眼睛都看不到尾燈。
7.
我又回了小鎮上,超市重新開張。
又回到了那種,無人問津,無所事事的日子。
偶爾,傍晚有人進來,也會眼花看林淵。
很快反應過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收銀臺上他坐的地方掛上了他走之前送我的鑰匙扣,是一個穿著牛仔瓷娃娃,和他穿的風格一樣。
過了一段時間,我忽然想要回警局去看看。
其實只是想要知道他的況,但我也知道,他的任務特殊,知道的人越越好。在警局待了會兒,正要走,程哥住我,拿了一封信遞給我。
說是林淵走之前代的,要是我來了就把信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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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信回到小鎮上,一路上無數次看向它,沒敢輕易拆開。
晚上,我在昏暗的燈下拆開信,紙上是悉的字跡。
我仔細看了看,好像是日記。
日記的第一天是七八個月之前,我回想了一下,應該是他剛來小鎮上的時候。
后面陸陸續續地寫了一些,從某一行開始出現了我的名字。
最后一行寫著,“哥,你要是看到這了,不嫌棄我的話,以后就讓我跟著你唄。”
看到這,驀的心了一拍,隨即而來的是一暖流在腔里沖撞。
日子就這麼過去了,直到一年后,有人找了過來。
問我知不知道林淵,他給我留了東西。
放下箱子,他們走了。
我坐在超市門口的躺椅上,一直坐到了半夜。
那箱子我也沒打開。
周圍的燈都關了,只有超市門口的燈還微弱地亮著。
我還在等。
或許林淵等會兒就會從前面的巷子里跑出來了。
或許給我一個驚喜呢。
他會很高興地撲過來,還會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喊我哥,纏著我要和我一起去隔壁鎮上買東西。
看到什麼新奇的玩意都往我手里塞,說不定還想著給我送一棵圣誕樹呢。
我等了很久,真的很久。
可還是沒人來。
8.
相片上,林淵笑得很開心。
還有幾封信,信封里是玫瑰干花。
里面還有一些小玩意,發的蘋果、上了發條就到跑的蟲,還有幾張節日快樂的卡片。
還有一個,錄音的玩偶。
是個寸板頭,穿著白T恤和牛仔,挎著一個深的帆布包。
是他按照之前看到的我學生時期的照片做的玩偶,背面有一個按鈕。
我抖著手按下按鈕,他的聲音從里面跑出來。
先是一陣嘈雜的聲音,后面是他在說話。
“喂喂,聽得到嗎?”
“哥,這是我親手做的玩偶,是不是和你很像。”
“哥……”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哥,要是你不介意的話,以后,以后我們就一起過吧。”
“我,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喜歡開超市,我們,我們可以在北京也開一個。你在樓上曬太,我在下面給你收銀,這樣的日子,多好啊。哥,你說好不好。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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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跟著哼了幾句歌,電流的滋滋聲驀地響起,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后來,
我一直在那個小城市,我們初遇的小店還開著。
路過我們一起吃燒烤的店,還是會想起他。
有時候也在想,他是不是想給我一個驚喜,所以才不肯回來。
門開了,
有人來買東西,風吹進來。
我又想起了林淵曾一次次進來買東西,喊我哥,問我幾點開門,嫌我起床太晚。
第二年春,我去看他。
墓碑上,他笑得很開心。
我將鮮紅的玫瑰放在那,在一片純白中,顯得格外矚目,不人回過頭來看我。
他送我的東西,我放在箱子里,上了鎖。
我如約帶了玫瑰,說跟著我的人回我以燦爛微笑。
我會有點怪你食言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