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陸清宴狀若未聞,自顧自坐下。
夜間,有人提議玩游戲,輸的人喝酒。
結果陸清宴像是被針對了似的。
起哄的聲音此呼彼應。
眼看他的臉越來越紅,我再也忍不住,奪過了他手中的酒杯。
「俺幫他喝。」
瞬間,一杯酒就下了肚。
陸清宴抬眸,眼底織著我看不太懂的愫。
但下一秒,就只剩飄紅的眼尾以及清漣的眸。
仿佛剛剛是我看花了眼。
大壯扯了扯我的服,小聲道:
「你和他啥關系,干嘛要幫他擋酒?」
「俺是他朋友。」
而且是他目前唯一的朋友。
那夜在材室,他和我說了很多。
自打他記事起,父母就對他十分嚴苛。
一天二十四小時,除開睡覺的時間,他的每一小時,甚至每一分鐘,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也不知從何時起,他被同齡人視作異類。
他們孤立他,將「不合群」的標簽到他上。
他的邊,從未有過什麼真心的朋友。
他希我做他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
我很認真地和他說:
「俺可以做你的第一個朋友,但絕對不會是唯一一個。」
因為在我眼中,陸清宴長得好看,人又聰明,待人也極好。
他絕對是個值得相的朋友。
只是我未料到陸清宴的運氣會那麼差。
他幾乎把把都輸。
我只能一杯又一杯地替他喝著。
大壯還想勸我來著,卻被我一把推開。
「俺還可以喝!」
「他醉了,我先帶他去休息。」
我咕噥著想要推開他。
但一看對方是陸清宴,就下意識地撇屈:
「俺才沒有醉……」
「嗯,你沒醉。」
陸清宴攙著我走向帳篷。
大壯:「喂!他和我一起的,我倆的帳篷在那邊!」
陸清宴:「他今晚和我睡。」
08
「俺好了。」
我哆嗦地抖了一抖。
漸濃的睡意讓我的眼皮越來越重。
可即便我強撐起眼,看到的景象仍舊重重疊疊。
昏暗中,陸清宴幽沉的眸掩在睫羽之下。
他走上前替我拉好拉鏈,帶我回了帳篷。
迷蒙間,我覺自己落了人滿為患的溫泉,仄擁。
熱浪將我裹挾其中,吸進旋渦,無盡沉淪。
Advertisement
清晨,腦瓜子有些疼,但同時又覺得神清氣爽。
一旁的陸清宴早已不見蹤影。
等我出了帳篷,才發現他已經做好早餐。
「好香啊。」
「快趁熱吃吧。」
我一坐下,就注意到了他角的痂。
「你咋傷了?」
他愣了一下,用指腹了。
「山里空氣又干又寒,只是皴裂了。」
「俺那有凡士林,你要用嗎?」
陸清宴似乎有些驚訝:「你還有凡士林?」
我點了點頭:「冬天俺在工地干活,手上容易起皴,那玩意兒大罐又便宜。」
「原來是這樣,不過我這點皴裂不打。」
吃完早飯,手機就響了。
我從兜掏出那臺二手的老年機:
「喂……」
電話那頭聲音急促,聽得我眉頭鎖。
等掛了電話,我焦急地準備回去。
「是出什麼事了嗎?」陸清宴關切道。
「俺嬸病倒了,俺要去醫院。」
「大下午才來,這個時候山里也沒其他車,我送你過去吧?」
陸清宴說得在理,嬸子那兒等不了。
電話那頭說嬸子是因為心臟出了問題,才暈倒在田里。
幸好有人看見,打電話了救護車。
鎮上醫院給做了初步診療,后來又轉到了市里。
況不是很樂觀。
09
一路上,我都握著手機,生怕接電話。
「別擔心,你嬸應該不會有大礙。」
我悶聲點頭,努力不讓自己落淚。
陸清宴遞來一包紙巾。
我倔強道:「俺沒哭。」
雖然上這麼說,但我還是接過了紙。
父母在我懵懂的年紀因車禍去世。
嬸子見我可憐,將我帶回了家。
可禍福無門,叔父因常年勞累,子早早垮了。
我六歲那年,他也走了。
他倆膝下無子,嬸子就將我當親生兒子一樣照顧。
后頭的日子,沒有再嫁。
等到了醫院,醫生和我講明了況。
可我腦子笨,聽不太懂,好在有陸清宴在旁。
他向我簡單轉述了嬸子的況。
醫生:「患者心臟左主干病變較為嚴重,我們還是建議做搭橋手。」
我攥手:「這個手危不危險?」
「風險肯定是有的,但如果不做搭橋,患者下次病發就極有可能喪命。」
一聽「喪命」二字,我立馬做下決定。
Advertisement
只是醫生說手費保守估計需要十萬……
「先用我的吧。」
陸清宴將卡遞到繳費窗口。
我了想要拒絕。
可現在要是推諉了,指不定何時才能湊夠錢。
嬸子的況拖不得……
「謝謝,俺一定會盡快還你的。」
等辦完手續,我如釋重負地在醫院角落蹲下。
但一想到剛剛簽下的手同意書,我又不開始焦心。
「怎麼還真哭了?都這麼大個人了。」
我忙不迭地抬袖了。
陸清宴蹲下,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杯茶。
「聽說甜的東西能夠緩解焦慮。」
我愣愣地吸著茶。
果然和他說的一樣。
很甜,甜到能讓人暫時忘記心中的愁苦。
陸清宴靜靜地凝著我。
那目灼得人發燙。
直到我喝完茶,他也沒有移開視線。
「……你能不能別一直盯著俺瞅。」
我不自在地別過臉。
他卻一把將我的腦袋扳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