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這麼討厭。」
我聽到自己小聲質疑他道:
「怎麼會這麼?」
3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
四周充滿了干凈的消毒水味兒,目是潔白的天花板和裝著一半明藥水的輸瓶。
我最悉不過的地方。
醫院病房。
我用沒著針管的那只手撐著床緩慢地坐起來。一扭頭,看見了此刻我極不愿見到的一張臉。
楚鉞。
他端端正正坐在我床邊認真地看著我,額發微,眼底有些倦,可看起來心不差。
昨晚那不堪目的回憶鋪天蓋地地涌進腦子里。
我簡直恨不得把他就地毀尸滅跡。
我偏開頭,清了清嗓子,語氣不算好地開口,明知故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你怎麼在這兒?」
楚鉞沉默了許久。
隨后忽然更加靠近了我一些,低聲音道:「昨晚在你家的浴室里……」
浴室。
浴室!
他現在提浴室干什麼?
還嫌不夠難堪嗎?!
我心里悚然一驚。但強作鎮定,面不改點了點頭:
「嗯。」
「你暈倒了,而且倒在我懷里。」他繼續道:
「是我把你送到醫院來的。」
「……嗯。」
還好他沒有提昨晚極其混的那個吻。
我松了口氣,真心誠意地跟他點頭道:「真謝謝你。」
楚鉞輕輕笑了一下,說不客氣。
接著他突然從椅子上站起,又走到我面前,在離我的床極其近的地方微微彎下了腰,雙手撐在我兩側,把我錮在了他懷里。
然后天殺的。
他還是主提了那件事。
「你昨晚主親我來著,裴知。
「你有印象嗎?」
他形狀很漂亮,角稍微有點破皮,一晚上過去還沒愈合,那一看就是我咬的。
我稍一抬眼就能看見那道明顯的傷口,實在沒法著頭皮說我沒印象了。
于是只能又點了點頭,「我有印象。」
我疲力盡又苦惱地抬手了太:
「但真不是我想親你的。」
這話一出口。
楚鉞立刻神微變,輕挑了一下眉:
「你是說你家浴室的門是自己打開的。
「你的服也是它自己掉下來的。
「我看起來智商很像是低于三歲孩子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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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的確不是。
他五線條干凈凌厲,單單從臉來看,絕對是屬于好看又聰明那一掛的。
可我這回也的確沒有騙他。
「親你是因為我生病了。」這樣過于近的距離讓我覺得有些呼吸不暢。我深吸一口氣,手攥住了床單的一角,盡量平靜地陳述,「是一種……罕見病。」
「主要外顯癥狀表現為止不住地咳嗽和吐,只能依靠吃藥或者和人接吻來抑制。」
「至于昨天晚上,」我抬眼看著楚鉞,語速既沉穩又緩慢,「是因為我的藥剛好沒了。」
所以親他是不得已的。
在一個討人厭的競爭對手面前出自己較為脆弱的一面,坦然地承認自己的確有病。
這真的讓我到不止有一點兒難堪。
可楚鉞只是安靜地聽了半晌。
過了一會兒卻驟然間站直了子,臉徹底沉下來。
他俯視著我,輕抿了一下,神看起來甚至有些郁。
活像是被渣男騙騙心還被卷走了五百萬似的。
「裴知。」他輕聲道。
「我想過天一亮你就會翻臉不認人,」他嗤笑一聲:
「但沒想到竟然是這麼拙劣的借口。」
4
……果然楚鉞并沒有相信我剛才的說辭,盡管我跟他說的真的是真話。
不管怎麼說昨晚的確是我強吻了他,我心里多有那麼一點兒愧疚,難得好好跟他說一回話解釋我親他的緣由。
可他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招人喜歡。
于是我語氣也立刻冷了下來。
擰起了眉頭,轉臉冷眼看著他:
「所以我都暈倒住院了你還是不信我有病?」
他淡淡掃了一眼點滴瓶,神沒有好轉半分。
語氣同樣冰冷:
「醫生說你暈倒只是因為有點兒低糖,這瓶輸完就沒事了,沒別的大礙。」
「……」
「……」
……好吧。
其實倒也正常。
我畢竟患的是全球總共也沒幾例的罕見病癥。
在非發病期間且沒有任何相關癥狀表現出來的況下,自然就算送醫了也沒有進行進一步的專業細致檢查,醫生更不可能憑眼就一下判斷出我是個患重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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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
這麼離譜的病剛說出來了他也不信。
索懶得再解釋了。
我重新躺回床上,翻了個側對著楚鉞,把被子拉起來蓋過頭頂。
徹徹底底地表示我拒絕繼續跟他談。
現在他可以滾了。
5
外面還在下雨,但單人病房里門窗閉,環境十分安靜。
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連腦袋都遮得嚴嚴實實,沒過多久就覺得昏昏睡。
但就在我上下眼皮子打架,即將快要睡著的時候。
忽然有一只手過來,掀開了我蓋住頭頂的那截被褥。
這無疑是一個非常過分的舉。
這人在我要睡覺的時候搶走了我的被子。
過分程度無異于可惡的人類在貓吃飯的時候搶走了它的食盆。
我立刻蹙起了眉,抬手想奪回丟失的那截被子,但無論怎麼用力也沒能功地把它扯回來,于是最終只能不高興地瞪向了罪魁禍首,「楚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