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幻覺嗎?
「你真發燒了?」沈逸白問我,「這都能看錯人?」
我想起教室里發生的事:「你明知故問?」
沈逸白辯解:「我剛才真沒出來。」
我信他個屁。
他又要手我的額頭,被我打開,于是拎起一個包裝致的紙袋,放到我眼前。
「這是春興樓的姜瘦粥,算我給你賠罪。」
賠罪?
我狐疑地瞇起眼。
沈逸白跟我不算,大部分時間都跟慕晙待在一起。
我跟他私底下就是點頭之的關系,沒什麼賠罪的必要。
看我不接,沈逸白自顧自地拿出袋子里的紙盒。
當香味飄進鼻子的那一瞬,我的口腔里就開始分泌唾。
不愧是春興樓,最普通的瘦粥看起來都香細,質地濃厚。
我偶然喝過一次以后念念不忘,每次慕晙回學校我都會讓他給我帶,但他總說沒空。
說起來……
「慕晙呢?」
沈逸白拿勺子攪了兩下粥,神態自若地回答:「他回公司了。可能他覺得工作比較重要吧,其實可以看完你再走的。」
嗯?
他在踩……
我定定地凝視沈逸白,他坦然回我。
還是我想多了?
我看了眼沈逸白手里的粥:「我不吃姜的。」
沈逸白一怔:「你吃的吧。」
是的,我吃。
但我非要說:「我不吃。」
沈逸白不再爭辯,拿起筷子,低頭一把姜挑出來。
熱氣撲騰在他臉上,他纖長的睫掛上了水霧,鼻尖也滲出了汗。
我這時候才認真打量他。
其實他骨架大、肩寬、手腳也長,挑姜時上穩定,小臂群看起來經過了良好的鍛煉,有足夠的力量。
但他男生相,過于清秀,讓大家都誤以為他溫順無害。
挑完姜,沈逸白把粥遞給我。
我搖頭:「蔥也不吃。」
他又去挑蔥花。
只剩沫的粥被推到了我面前,沈逸白還是好脾氣地看著我。
原來如此。
如果不是因為幻覺變得敏,我肯定會一無所覺。
我以為他的目標是慕晙,其實他的目標是我。
從中作梗,撬墻角。
壞東西。
我勾起角:「也不吃。」
沈逸白放下碗,心照不宣地笑了。
只那一笑,他的氣質就突然改變,本就細長的眼角斜斜一挑,頃刻就換了張人的狐貍臉。他彎腰靠過來,手指不輕不重地在我領口,蹭到了我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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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喜歡欺負人。」
他的熱氣吹拂在我的耳窩里,「慕晙不適合你,換個人玩嗎……」
我背上起了皮疙瘩:「什麼意思?」
沈逸白步步引:「你跟我在一起,慕晙一定會追悔莫及的。你想不想看看?」
我承認,我有那麼幾秒鐘搖了。
但我很快反應過來,要是我著了沈逸白的道兒,只會被他耍得團團轉。
「我更想看你追悔莫及,沈逸白。」
我把沈逸白往外一推,沈逸白低笑,順勢坐起。
我拉起被子蒙住頭。
「拿走吧,米我也不吃。」
6
趕走沈逸白以后我去食堂吃豬排飯。
剛坐好,拿出手機,我就看到了慕晙發來的消息。
「為什麼生氣?」
一煩悶倒灌進口。
我不想搭理他,就把手機屏幕面朝下扣著。
其實真是都很細枝末節的小事,但無論多小的刺,扎多了心也會死。
炸豬排已經冷了,口難以下咽,如同嚼蠟。
還在發呆,我那個傻乎乎的學弟哐當一屁坐到了我對面:「黎今瀾,你干的好事!」
他把那張「181 育生求單」的便簽紙重重拍到了我眼前。
「你知道我剛剛排隊打飯,整個食堂的人對我指指點點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嗎?」
「我幫你的忙,你還捉弄我?」
我有些驚訝,這種小學的手段,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效果了。
「我也在幫你啊,趙執野,萬一你就這麼找著朋友了呢。」
「我沒人要嗎?我在澡堂洗澡都有人要聯系方式!」
我故意曲解:「原來你想要男朋友。」
趙執野被我的話一噎,小麥的面頰因為惱脹紅褐。
嗯?
這麼好糊弄?
有點可。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我忽然回想起我跟趙執野認識的契機。
那天我坐公車去市區找慕晙,剛上車,就發現眼前堵著個黑皮傻大個。
說他傻是因為他拿著張卡正正反反地刷公車,連著刷了七次才發現自己拿的是食堂飯卡,站在那慌得面紅耳赤。
我看不過去,就幫他代刷。
也就兩塊。
他拿著手機湊過來非要加我綠泡泡,說是要還錢。
加上綠泡泡我才發現他跟我住同一棟宿舍。
一來二去的我們就了。
他是育生,有點憨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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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著見傻子不騙三分災的態度,我也順手捉弄過他,不過沒怎麼注意他的反應。
想到這里,我賤皮子又了,想試試他有多好騙。
我盯著他的腳,刻意地大喊一聲:「蟑螂!」
趙執野立刻站起:「什麼!在哪?」
「狗那麼大的蟑螂!」
趙執野一蹦起,兩步就坐到我上,一米八多的大個在我懷里了一顆炭燒腰豆。
不是吧,這也行?
我看著他驚恐的小臉,角不自覺地往兩耳移。
7
趙執野好倒霉,他被我當新目標了。
他跟我連說帶比劃地描述他老家的蟑螂如何群結隊,如何膘壯,如何在他小的時候振翅一飛蓋到了他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