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手機,剛要回他兩句話,校園墻忽然跳出了新消息提示。
還以為是趙執野真搞事了,趕忙點開,結果發現發帖人是慕晙。
他沒有據這場鬧劇說事,而是發了一篇萬字長文,洋洋灑灑地寫下了我和他這十多年來的點點滴滴。
從兒園寫到大學,說他的友、親,以及別的什麼都放在我上。
「可能這世上真有雛鳥效應,他是我有記憶以來最早的伙伴,我無法準確地表述他對于我的意義,因為靠近他就像是我的天。從我們十多年的第一面起,我的歡笑、恐懼、眼淚都與他息息相關,如果非要有一個詞來解釋我們之間的關系,那個詞只會是命運。」
最后他說,他曾經仗著竹馬的份有恃無恐,行為有失偏頗,給我造傷害,他向我道歉。
這件事不像大家以為的那樣,他會和我共同面對。
我看完那篇文,放著屏幕的手指都在發抖。
趙執野的消息很快又發了過來。
「用不著我宣了,對嗎?」
這篇長文直接引了論壇。
有人從他的字里行間看出了許多東西,開始分析我們幾個人之間的箭頭。
群眾的想象力是富的,百上千個回帖,迅速編出了無數個版本的三角四角。
不用說,哪怕是按照概率論,也肯定有一版接近真相。
到下午四點左右,忽然有人出了一段視頻。
帖主說:「我不知道這個視頻跟這件事有沒有關系,這是我前一段時間巧在海邊拍到的,我好像看到了其中一個人的名字。」
點開那段視頻,就能看到那片海域的上空接連綻放的煙花。
盛大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很寂寞的煙花,在夜空里燙出痕跡,然后銷聲匿跡。
在聲勢最浩大的那一瞬,炸出來的是金燦燦的兩個字。
「MJ」。
13
那些帖子在某一刻全部消失了。
應該是有人花錢刪帖。
校園很快歸于平靜。
只崩了一個人。
慕晙。
他終于知道他那天讓我在海邊空等,錯過的是什麼。
隔天清早我剛推開宿舍門,一腳就踢到了他。
他似乎是半夜來的,不敢吵我,抱著兩在我門口蹲了一夜。
仔細一看,他頭發凌,神疲憊,臉頰凹陷,眼下掛著能耷拉到脖子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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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晙看到我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兜頭搭腦站在我跟前。
我沉默回。
他甕聲甕氣地問。
「你還愿意聽我解釋嗎?」
察覺出他聲音的不對勁,我驚訝地抬手上他的額頭。
果不其然,手滾燙。
我把慕晙領進宿舍,給他拿退燒藥。
這舉讓慕晙十分愧。
他拉著我的手,還算平靜的表直接坍塌。
「你在海邊待了一晚上是嗎?對不起。」
「那天項目出問題了,我跑數據跑了一晚上,沒有看手機,隔天才看到你約我去海邊的消息。你以為我是騙你的,也沒有跟你說……」
居然是這樣。
酸楚的水涌上了我的口,我好像五臟六腑都揪一團。
我掙開他的手。
慕晙忽然一把摟住我,把我在墻上接吻。
跟他四相的一瞬間我就明白過來。
那天晚上那個吻是真實的。
醫務室第二個吻也是真實的。
我推開慕晙:「那天你走了以后沈逸白才來的,是嗎?幫我的人是你。粥也是你買的。」
這個人裝模作樣地貶低我,疏遠我,其實對我充滿了。
慕晙看著更難過了。
「我其實早就喜歡上你了。」
「只要你站在我眼前,我就會按捺不住想親你。」
「但你對我太重要,我怕一旦邁出去那一步,就連朋友都沒得做。」
「我覺得自己很暗,我知道我說那些話不好聽,但是你不計較,我就會覺得自己是特別的,我就會很開心。」
「我很想裝不在意的樣子,事實上我恨不得把你吃進肚子里。」
「只要你看向別人,我就會發瘋。」
「對不起,是我搞砸了這一切。」
……
慕晙一直在絮絮叨叨。
他好像很喜歡我,但奇怪的是我總以為他喜歡的是別人。
是不是因為我們都沒有學會正確的人方式?
我總是把我所有的緒強加給他,而他逃避、反彈,用扭曲的方法回應。
才會拉扯這樣?
這段健康嗎?
是不是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看我不回應,慕晙張地問我:「你為什麼不說話?」
他這些年很出這樣脆弱的神,現在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那種無助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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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怕失去我的狀態。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不遠。
我的視線穿過慕晙的肩膀,慕晙也跟著轉頭看向自己后。
他看到了趙執野。
在我打算走過去的時候他抓住了我的胳膊。
五指攥得泛白。
他終于當著我的面流下眼淚。
「你怎麼不理我了,哥。」
14
我還是喜歡看他哭。
喜歡看他掛滿珠的長睫,像尾花一樣通紅的眼角。
喜歡看那兩顆漉漉的玻璃珠不斷溢出淚水,將我的倒影洗得更加鮮明。
15
跟趙執野去吃早餐的時候。
慕晙一直坐在十米開外的不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