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同樣是床上的人,我對趙來兮,卻十足殘忍。
我承認我重,但我也不喜歡濫,因為我覺得一段穩定的關系是需要彼此尊重來維持的,可是一面對趙來兮,我所有的紳士風度就好像都丟了,忍不住地開始浮躁。
我終于還是耐不住寂寞了mdash;mdash;或許不是耐不住寂寞,趙來兮一直都很熱,只是我厭倦了。
酒后,我被拉著進了娛樂城。
三五客人,了十來個男孩。
趙來兮闖進來時,我正和懷里的男孩接吻。
周遭一陣,我只約聽到有人我的名字,下意識扭頭。
一只書包迎面砸過來,沒砸到我臉上,落在了我面前桌子上,掃倒一片酒瓶。
ldquo;趙來兮!rdquo;
那年雙目噴火,幾乎是飛奔過來,一把掀開我上的男孩,揪著我的領就揮拳:ldquo;這就是你說的開會?!會所里開趴?!我他媽mdash;mdash;rdquo;
我攥住他的手腕,狠狠甩開:ldquo;你他媽發什麼瘋?!rdquo;
他再次撲過來:ldquo;你騙我!你他媽hellip;hellip;把我當傻子耍有意思嗎趙來兮?!rdquo;
我一手制住他。
ldquo;為什麼?你有我還不夠嗎?為什麼?是我,我滿足不了你嗎hellip;hellip;為什麼hellip;hellip;一個不行嗎?非要,非要搞那麼hellip;hellip;惡心hellip;hellip;rdquo;
趙來兮嗆咳著,涕淚橫流。
他喊得歇斯底里,哭得肝腸寸斷。一哽一噎,像是要嘔出一顆鮮紅帶的心。
我松開桎梏,倚靠在沙發上,冷冷看著他,直到他發泄完,疲力盡,才猛灌一口酒:ldquo;你他媽是我祖宗!rdquo;
我起抱起祖宗往外走。
剛出門有些冷,趙來兮了裹在上的西裝外套。
我打開車門,將他扔在后座,上去。
還沒到,趙來兮就偏頭干嘔起來。
我扳過他的臉:ldquo;趙來兮,你就不虛偽嗎?rdquo;
Advertisement
趙來兮了,狼狽地湊過來吻我。
我由著他胡作,半晌,嗤笑一聲:ldquo;對著我,得起來嗎?rdquo;
趙來兮扯我襯衫扣子的作一僵。
ldquo;你分得清你對我的嗎?到底是占有作祟,還是尋求安全?rdquo;
我目如冰刃,直直刺進他眼底。
趙來兮張,幾次發不出聲,艱道:ldquo;hellip;hellip;我你。rdquo;
多蒼白啊。
我勾,眼神譏誚:ldquo;我?我什麼?我風流?我朝三暮四?我人一個接一個?我床伴不重樣?rdquo;
ldquo;啪!rdquo;
趙來兮收回手,嘶啞道:ldquo;你非要這樣嗎hellip;hellip;rdquo;
臉上火辣辣的,我頂了頂腮幫,繼續諷刺:ldquo;爬我床的都說我。你和他們有什麼區別嗎?他們想要錢,想要資源,你呢?你想要什麼?rdquo;
ldquo;趙來兮!rdquo;
這是今天他第三次連名帶姓地我的名字。
我嗤笑一聲,踢開門,把他踹下去。
汽車行駛平穩迅速,窗外雨滴劃過玻璃,織簾。
后視鏡里,那團黑影越來越小,最后被水跡模糊。
你拋下了自己。
一個聲音這樣對我說。
09
趙來兮還是回到歲月居了。
第二天我起床時,他正在廚房煮面,對上我,視線停頓了兩秒,很快就移開了。
他換了件米針織衫,水墨麻長,估計洗過澡了,但眼底有些青黑mdash;mdash;我懷疑他沒睡覺。
鍋里水沸了,咕嚕咕嚕地翻騰,他拿著筷子攪,面容被蒸汽氤氳得看不真切。
ldquo;我有時候真的懷疑,我的決定是錯的。rdquo;
ldquo;我們是一個人,又不完全是一個人。你經歷過我的所有,我經歷的卻不是你的全部。
ldquo;你長我十歲,比我多了十年的閱歷。而這十年的閱歷,足夠塑造出另一個獨立的靈魂。
ldquo;就像同樣是高嶺土做胚,八百攝氏度燒出來的只能是陶,一千二百攝氏度燒出來卻是瓷。rdquo;
Advertisement
我和趙來兮冷戰了。
那次的不愉快,像是一尖刺,扎進心臟最脆弱的位置,挑破膿瘡,漿直流。
趙來兮不再黏人,甚至開始避著我,偶爾與下班進門的我對上,也保持沉默,做自己的事,然后清掃自己的痕跡。
他的存在日漸降低,幾乎了家里的一團空氣。
不過我并不在意。解決不了就晾著唄,還能糟糕到哪去?
只是我沒想到,不到半月,又起風云。
趙明章病了。
淋瘤。
十萬塊砸進去一半,沒起一點水花。
趙毅卷了剩下的錢跑了,只留下一封信,說他骨髓移植配型沒功,靠我了。
我笑了mdash;mdash;我和趙明章可沒有緣關系,我是我媽帶進趙家的拖油瓶,是趙家人眼中的野種、雜碎。
不過到底也是冠了趙姓的,怎麼說也得走個流程。我去醫院驗了個,結果歪打正著,報告顯示配型功。
ldquo;救我!rdquo;
趙明章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死死鉗住我的手腕,梗著脖子ldquo;嗬嗬rdquo;氣。
ldquo;我是你爸,你是我兒子,你不能見死不救!rdquo;
我從他外凸的、渾濁的眼球里看到了恐懼和貪婪。
我出手腕,俯替他掖了掖被角,微笑道:ldquo;好。rdquo;
然后趙來兮就炮仗一樣沖了進來。
他猛地撲過來,一拳砸在我顴骨上。
我不知道他這副單薄瘦的是怎麼發出這麼大力的,一時不察,被他撞倒,又挨了幾下。
ldquo;你他媽腦子進水了還是驢踢了?!有病就給我吃藥!rdquo;
他不知道從哪出一瓶藥,擰開了就往我里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