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和世界之外,這是你們無法理解的東西,時間沒有頭和尾,三界也是一樣,沒有所謂的外面。時間的盡頭,是原點。而三界之外,還是三界。」
停頓一下,它又說:
「所以,你同時是孫悟空,又同時是唐僧,這并不奇怪。」
12.
我一時語塞,思考良久。
先是金蟬子轉世,可他并沒有轉世僧人,而是一只石猴,再然后,這只石猴西天取經之時,被某個恐怖的存在扔回幾十年前,為唐僧。
如果我今天沒來這里,那麼師父就不會存在嗎?還有,師父在五指山下救出的猴子,也就是曾經的我,來歷又是誰呢?
我覺得自己的腦袋,現在比箍咒發作還疼!
這……這本就是沒頭沒尾的死循環!
想起剛才它對我說,莊周化蝶,呵呵,這怪說得沒錯。
可是我,以后該如何面對師父。
「現在,你知曉了?」
我搖搖頭,再沒言語。
「人們常說未來未定,過去已去,可我卻不這麼看,有時候,過去也是可以改變的。」
嗡!
我像是抓住了什麼,忙問道,「該如何改變?」
「這個,還是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話音剛落,恍惚間,我又好似掉落無盡深淵。
「嘩啦……」
海水拍打岸邊礁石,撞擊得浪花紛紛揚起,又墜落下來。
我此刻已分不清我臉上的水滴,是浪花還是淚水。
那岸邊躺著的猴子尸💀,分明是我自己!
原來……原來當年我出海后,便遇到風浪死在海里!
不遠,一只老猴緩緩走來,我認出來,那是我的馬猴將軍。
我連忙退了幾步,看著馬猴將軍痛哭流涕,隨后把我的尸💀收走。
我心痛之余,卻想到一個問題——
死的這個,是金蟬子,還是孫悟空?
馬猴帶著尸💀返回花果山,我孤零零地站在岸邊,滿臉都是凄涼苦笑。
那怪說,過去可以改變,可我這時候已經死了,該怎麼……
原來如此!
我瞳孔一震,原來那怪對我說的過去未來,莊周化蝶,是在暗示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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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去到地府救活自己的尸💀,可現在,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施展法,把自己變曾經的模樣,又變出帆船,繼續漂洋過海而去。
三界都奇怪,為什麼一只猴子可以幾年便學通天徹地的法。
那是因為……這只猴子本來就會!
七大圣結拜,龍宮取寶,大鬧地府天宮,再然后便是五指山下五百年,等待取經人。
這五百年來,我并不寂寞,除了附近村落的孩偶爾會帶著水果來看我之外,還有個人,也會經常來。
我笑盈盈地看著他的到來。
「今年你來得有些晚,猴王。」
13.
那和我一模一樣的猴子,也笑著遞給我一顆水桃。
「我猴王,你孫悟空,雖然咱們倆是一個人,但是我的名字還是好聽一些。」
「呵呵,怎麼不說我比你多一個名字呢。」
我兩口吃下桃子,打趣道。
「對了,去年你教我的七十二變最后一種神通,我差不多練會了,什麼時候教我法天象地啊?」
「再過五年吧。」
春夏秋冬,寒來暑往,花果山的馬猴將軍不知道,他埋在冰潭那所謂的「尸💀」,每年都會出來一趟。
隋朝仁壽二年,我拜托猴王去做一件事。
這一年,掃把星降落人間,也就是民間俗稱的災星,傳聞此星代表不詳,會給周圍帶來厄運。
就在災星即將降臨時,夜中,一個影橫掃鐵,將那災星打得碎。
隨后,那影去往傲來國,來到一塊殘破的巨石前。
施展法力,將巨石里殘留的靈魄取出——
那是金蟬子的轉世靈魄,只不過早了幾百年。
我看著眼前的影問道:
「都辦好了?」
猴王自信道:
「別對我這麼沒信心,我現在本事不輸于你。金蟬子的轉世我已送去凡間投胎,那孩子好像……江流兒。」
我欣地點點頭。
「對了孫悟空,幾十年后的戲,咱倆得怎麼演啊?」
我好笑地看著他。
「這些年我不是讓你裝出另一個份了嗎?」
「哦,對對對。」他恍然大悟道。
「以后我就——六耳獼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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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佛祖鎮六耳那天,眾人只當是我把他打死,殊不知,那天之后,我倆真正地合二為一。
悟徹菩提,靈通造化,自那時起,我的修為便不弱于佛祖多。
重走西行之路,幾年過去,我們又來到那寺廟。
夜,我追趕一只白皮老鼠,再次來到無底下。
「你來了,這次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肆意地放聲大笑。
「什麼真與假,生與死,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而已,你爺爺我很確定,我就是齊天大圣——孫!悟!空!」
那聲音竟然也笑了,不同以往的是,這次的笑聲,很正常,還帶著些許欣的覺。
「不錯,孫悟空,你真的很不錯。別說是一二心,就算全三界都只是一個人,那又如何呢,知曉真我,才最痛快。」
「正是如此,還有,我發覺這并不是你我第一次見面。」
短暫的沉默后,那聲音問我:
「看來這一路上,你已經有所察覺?」
「是啊,你出現在很多地方,涇河岸邊打魚的漁夫,兩界山強盜,兒國船家。」
「還有那佛塔盜寶之人,并不是九頭蟲,他不過是替死鬼而已,拿走寶的正是你,那個塔里的老和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