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來的臉啊？
我推開他，想要出門，手剛上門把手他又握住了我的手腕。
ldquo;陳星河！rdquo;
我怒喝一聲。
他只是從兜裡拿出一張創可，輕輕地在我傷的手指上，順便溫聲應道：ldquo;嗯，在呢。rdquo;
我的怒火像打在一團棉花上，十分無力，不僅沒傷到他，反而讓我自己更氣了。
009
我從洗手間出來，一的低氣。
助理看我臉難看，咽了咽口水，言又止。
我瞥了一眼後面出來的陳星河，深吸一口氣，問助理：ldquo;他怎麼會在這裡？rdquo;
ldquo;我正準備跟您說呢，這位陳先生是第一次來咱們工作室，需要建個檔案，這邊需要您簽個字。rdquo;
助理把檔案表遞過來，上面已經填寫好了基本資訊。
字蒼勁有力，非常漂亮。
哼，他的字還是我教的呢。
ldquo;我看他紅滿面，沒病沒災，健康得很，不需要做心理治療。rdquo;
ldquo;可是，他帶了醫院的診斷報告，我已經核實過了。rdquo;
這時候，陳星河從旁邊遞上一份診斷報告。
我沒拿過來，但隨意地瞥了一眼，ldquo;中度抑鬱rdquo;四個字闖進我的眼裡。
我抬頭看陳星河，他抿著，乖巧無辜地盯著我，但眼角的那道疤藏著銳利的鋒芒。
我開口想說點什麼，話到邊，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的？
他那個媽，真的會對他好嗎？
他好像瘦了很多。
ldquo;姚醫生？姚醫生？rdquo;助理看看我，看看陳星河，似乎覺我倆之間有某種古怪的氛圍，喊了我好幾聲。
我猛地回過神來，收回視線。
ldquo;陳先生確實需要我們的説明，而且，他已經付過錢了。rdquo;
我：ldquo;hellip;hellip;rdquo;
最終，我在醫師欄位簽上我的名字，遞給助理。
助理走的時候咕噥了一句：ldquo;姚醫生和陳先生的字好像啊。rdquo;
我和陳星河都聽到了，四目相對，他的眼睛裡有笑，我輕咳一聲，別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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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我把陳星河帶到治療室，心理師的治療室是很能讓人放鬆的佈置場景。我記得陳星河喜歡雛，於是讓助理飛快地去買了一束回來。
我把雛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給他接了杯溫水。
ldquo;陳先生，現在這個房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可以跟我說說你遇到的困難，我會盡全力説明你。rdquo;
其實我更想問，這些年他經歷了什麼。
他的病應該是我不在的這十年患上的。
我想更瞭解他，想知道他這十年過得好不好。
陳星河去醫院做過診斷，還有治療記錄，那說明他有自主的治療意識。
對於這類病人，會比較容易向心理師傾訴，所以，我選擇直接問。
他盯著茶幾上的雛，漫不經心地說：ldquo;我的困難就是你，你只要在我的視線範圍，就是對我的説明了。rdquo;
ldquo;陳星河，我請你認真一點，你的事不是小問題！rdquo;我擰眉頭，面嚴肅。
ldquo;我很認真，我已經好了，之所以來，只是因為想見你。rdquo;
ldquo;好個屁！rdquo;
我覺得陳星河病的不輕，如果他不是我的患者，我立刻就拿掃把趕他出門了。
和他涉下來，他對這十年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閉口不談，我能明顯覺到他在抵和抗拒，這就是癥結所在。
我氣得不行，他卻地看著我，甚至帶著點兒崇拜和恭維：ldquo;哥，你現在罵髒話罵得好順口啊。rdquo;
我：ldquo;hellip;hellip;rdquo;
011
我承認我是帶著緒在工作，經過連續半個多月的治療，陳星河有沒有病我不知道了，現在我快要抑鬱了。
這傢伙油鹽不進，從他裡撬不出半點有用的資訊，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要臭和。
他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也沒想著要治好這個病。
他的況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
ldquo;姚醫生，陳先生下次預約時間定在下週三下午兩點，您看可以不？rdquo;
ldquo;不可以，既然他說他沒病，那就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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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有些訝然，我從來不會對患者出這種敷衍的態度，還想說什麼，今天預約的患者已經到了。
等我結束今天的工作，出了工作室的大門，前方傳來一陣汽笛聲，我看過去，陳星河的車停在旁邊，叭叭地朝我摁喇叭。
我沒理他，上了我的車，開車走了。
只是我們住在同一棟樓同一層，終究是會撞見的。
我前腳剛出電梯，他後腳就到了，把我堵在家門口。
ldquo;為什麼推掉我的預約？rdquo;
ldquo;我開的是心理治療工作室，不是陪聊，憑什麼你想見我你就見？既然你認定自己沒病，不配合的話，那我也接，你沒病，是我有病，妄圖不自量力地去拯救你，十年前我就輸了，十年後我輸不起了。rdquo;
我雙手合十，祈求道：ldquo;陳先生，請您高抬貴手，別再給我平靜的生活添堵了，行嗎？rdquo;
陳星河的眼神很複雜，他似乎有千言萬語想對我說，那種呼之出的覺讓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我甚至流出期待和希冀。
可我還是失了。
他什麼也沒說。
我像是個局外人，到他上背負的厚重，到他被的不過氣來，卻無能為力。
012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星河沒再找我，甚至我倆就對門，也都沒再遇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