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靜靜的立在一旁看著這一出各懷鬼胎的戲,心中不免嗤笑一聲。
說什麼年愚鈍弱骨,不過是用來擋下這份差事的借口罷了。
誰不知他李筠之子李鈺歸前些時日還因為在大街上強搶民不得而鬧出人命的事。
依大梁律法,不論王侯還是將相,只要被判定為是殺者就要償命。
可這李鈺歸只在牢里待了半日便被釋放了。
因為據仵作來述,該子僅僅是死于娘胎自帶的癥。
趙璟珩在此時提及讓李鈺歸下到江蘇也不過是為了敲打下李筠罷了。
你的兒子你管教不好,自然會有別人來幫你管教。
可若是這管教途中出了岔子,那就怪不得別人一番好心了。
趙璟珩笑笑,面不改。
“既如此,朕就不難為大公子了,還大公子早日養好子為朕分憂。”
李筠長舒一口氣,叩頭。
“臣!謝主隆恩!”
10
跟著參與了大半個月的朝政,我忽然明白了趙璟珩的用意。
他在努力向我證明他是個好皇帝。
他可以耐心敲打讓他們做個好,也可以直接一封投名狀下去讓他們下大獄。
趙璟珩晚上批折子,我就坐在一旁給他研墨,然后看他指尖不疾不徐的翻閱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扭過頭來看我。
“朕眼睛酸,你來念給朕聽吧。”
說著,也不等我回答,他便自顧自地往我手里塞了折子然后將我扯進他懷里。
我攤開折子念,他就從背后抱著我不停的蹭我脖頸。
“臣看陛下越來越有紂王和幽王之姿了。”
趙璟珩好似聽不懂我在罵他,還笑著咬了我一口。
“你知不知道朕從祭祖大典上見你的第一面就記住你了,后來發現原來是你設計朕時,朕只覺得十分有意思。”
我撇了折子。
“陛下這是在罵臣蠢。”
“不。”他長臂一撈起最后一本折子塞給我,“朕是在夸你會人。”
我不予理會,只想盡快把剩余的折子念完然后趕離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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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開最后一本折子,我掃了一眼便再也張不開口了。
每看一個字,我的眼眶就要紅一分。
趙璟珩見我渾抖,便更加用力的抱住了我。
“慢慢看……不著急……”
良久后,我終于強迫著自己冷靜了下來。
“你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找到這些證據。”
那封折子的容不是別的,正是關于當年我父親賣叛國的翻案陳詞。
里面夾著一張萬民書,洋洋灑灑的羅列了當朝首輔相征的數名罪過。
這其中就包含著陷害定國公叛國一罪。
識字的簽了歪歪扭扭的大名,不識字的摁了鮮紅的手印,整張紙被填的滿滿當當。
趙璟珩在我耳邊輕輕“嗯”了一聲,把他為這件事做的所有努力一筆帶過。
我想他應該在很久之前就在做這件事了。
或許是在知道我真實份的那一天起。
亦或是在他說我是迷他的妖那天起。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查的,我只知道是趙璟珩洗清了我父親的冤屈,是趙璟珩讓人從史書上為我父親正了名。
這一晚趙璟珩抱著我什麼話都沒說。
半夜他我的臉,我睜開眼睛扭頭看他。
“趙璟珩,我想吃蓮花。”
11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喜歡趙璟珩了。
他確實是個好皇帝,既得了百尊敬也得了百姓戴。
我父親一生為國鞠躬盡瘁,哪怕最后被臣誣陷致死,他臨死前唯一心愿也只是想要大梁的太平盛世罷了。
但是坐在那張龍椅上,總歸是要有三宮六院。
在太后的安排下,他親自選了幾個世家充了后宮。
這其中就包括未來的皇后,能為皇家綿延子嗣的皇后。
明明我以前最是不得他趕找個新歡寵著忘了我。
但當他真的這麼做了的時候,我卻又覺得心里堵的慌。
我不想像歷代那些整日拈酸吃醋的后宮人一樣,所以我開始刻意回避趙璟珩。
一連幾天,我都以抱恙沒有去上朝。
實則,我出宮去了長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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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蓮花走在繁華的大街上,一邊走一邊看,還順便在小攤子上買了個把玩的小件兒。
攤販老板善言,看我似有心事的樣子便諂笑著給我介紹了個好玩的去。
我原本并沒有去的打算,直到聽到他最后一句話。
“那地可比皇帝的后宮還要讓人快活……”
我信了,也去了。
后來,我被圍在一堆脂香氣里抓耳撓腮。
我無語凝噎,這攤販竟拿秦樓楚館與佳麗三千相比對。
“小公子是第一次來吧?”
紫姑娘斟了杯酒遞到我邊,笑的明又張揚。
“公子不必張,世上哪個男子不貪圖這床笫之間的樂趣?甭管是好奇還是嘗個鮮,只要跟人在這榻上走一遭,就沒有只嘗一次的道理。”
驀的一下,我腦中浮現出趙璟珩的臉。
他是君臨天下的大梁皇帝,他必定是要后宮佳麗三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