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世界沒有時間的概念。
只知道樹上的花開了又落，就會長黃澄澄的果子。
摘完果子，就會把葉子掉。
樹上的葉子掉第一次時。
其他流浪狗嘲笑它。
【你就是只不值錢的土狗，你爸爸怎麼會來找你呢？】
【有這個時間，他早抱別的小狗回家咯！】
【傻狗傻狗！哈哈哈哈哈！】
樹上的葉子掉第二次時。
其他的流浪狗怕它。
【它是不是瘋狗啊？】
【一提它主人就要咬我！】
【嚇死狗了！家狗們離它遠點！】
樹上的葉子掉第三次時。
阿寶已經不阿寶了。
它是流浪狗群的老大喪彪。
它被燙掉了皮，上布滿傷疤，幾次死里逃生。
看上去沉默而兇悍。
知道它過往的狗只剩下博士。
其他狗怕它、敬畏它又仰仗它。
有一天。
喪彪驚恐地發現。
和阿寶這個名字一同被忘卻的。
還有它記憶里，爸爸的臉。
喪彪不記得爸爸的樣子了。
可是，當樹上的葉子第四次掉。
當那個有些胖的男人嘶吼著朝它沖過來時。
它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喪彪想，這條回家的路，真是好長、好長啊。
它花費半生，終于能回家了。
我將舉著鋼的男人利索地敲暈。
目從呆滯的喪彪挪到臉漲得通紅的王勇上。
「他是誰？」
喪彪的心聲忽然變得很小很小。
【他是……我爸爸。】
09
場面剛被控制住。
小姑娘就哭著沖進去找彩貍。
「萌萌——」
彩貍對著小姑娘就是一通喵喵拳。
【你傻啊！本喵沒被抓！本喵是去救那些傻狗的！】
【這里多危險，你愣頭愣腦沖進來湊什麼熱鬧？】
【貓有九條小命，你有幾條？人類崽都這麼笨的嗎？】
小姑娘掛著眼淚，懵懵地看著我。
我頓了頓，如實轉達。
「萌萌說，你很勇敢，但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彩貍惱怒。
【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游刃有余地哄它。
「好好好，所以咱們霸天俠的意思是？」
彩貍不自然地別過臉。
【不過，看在你那麼關心本喵的份上，本喵勉為其難原諒你了。】
我忍著笑。
「萌萌說，再次見到你，它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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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
彩貍罵又止。
看見破涕為笑的小姑娘，卻詭異地沉默了。
【隨便。不哭就行。】
我小姑娘細的頭發。
笑嘻嘻地開口。
「萌萌說，它很你。」
彩貍卷著尾，飛快地逃走了。
小姑娘睜大了眼睛。
「可是姐姐，為什麼萌萌又跑走了？」
我瞅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
輕輕笑出了聲。
「因為，萌萌害了呀。」
……
警方將幾個狗賊帶走后。
我向單位請了年假。
和王勇開始著手其他被小狗認親的事。
有不家長聞訊而來。
抱著自家孩子，對我千恩萬謝。
也有的家長發現我能和狗通。
問我他們的小狗心里在想什麼。
「它說。」我艱難道：「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人捂住，出幸福得快要哭了的神。
「還有嗎？」
我了一眼斜眼小白狗。
「還有嗎？」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我深吸一口氣，面無表地轉述。
「它還說，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當然，并不是每只狗都像斜眼小白狗那樣語無倫次地喊媽。
小狗的心聲千奇百怪——
【媽媽。活著當媽媽的小狗，死了當媽媽的小狗鬼。】
【狗如果變小面包狗，媽媽還會喜歡狗嗎？】
【媽媽，狗不喜歡土豆這個名字，狗想改名刀疤。】
【媽，其實你親狗的那天，狗吃了屎。】
【媽媽醬，家里的貓總是欺負我 qaq】
圍觀這一切的流浪小狗們很羨慕。
【要是我也有個家就好了。】
【人，你可以咱們問問，他們家里還缺小狗嗎？】
【狗很乖，會抓老鼠，不會吃很多的。】
我爽快地答應了。
一邊開展小狗認親的工作。
一邊把流浪狗們的信息掛上網。
得知要拍照后。
這些常年泥里翻滾的小東西像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往河里跳。
【人，狗洗得干凈嗎？】
我豎起大拇指，「人見人！」
于是陸陸續續，又有很多流浪小狗被領養出去。
只有博士一直很沉默。
自從喪彪和王勇相認，兩人整天黏在一塊后。
它就是這個狀態了。
博士冷眼看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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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小流浪歡天喜地被領養時。
很認真告誡它們。
【千萬不要輕易上人類。】
【如果過得不好，就回來找我。】
我看了半天。
沒說話，只是手了博士的頭。
博士下意識要咬。
看清是我，咬人的作僵在了半空。
【干什麼？！】
「沒什麼。」
我它的頭，覺它明顯張起來。
「我只是覺得……你有一點難過。」
10
一切塵埃落定，已經是一個月后。
小狗們陸陸續續地回家或被領養。
算算日子，王勇要帶阿寶回家。
我也該帶著多多、博士和其他小流浪，啟程回 A 市了。
這些天，阿寶不的小弟問它。
【喪彪哥，那個人為什麼你阿寶啊？】
阿寶認認真真地和每一個問它的狗說。
【阿寶是我爸爸給狗起的名字。】
【我在外面走丟了很久，現在要回家了。】
【以后，博士就是安福街的老大，新的喪彪。】
【你們跟著它，要聽它的話，知道了嗎？】
本就和喪彪冷戰的博士聽見這話。
更生氣了。
【什麼蠢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