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七疼得一個激靈,輕出聲。
我莫名心虛,訕訕收了腳。
「反正……現在立刻滾回去!
「孤今天不想看到你。」
斛七滾了,滾之前替我整理好了床鋪。
還深深看了我一眼。
看來是被我的貶低中傷狠狠傷害到了。
可沒想到,晚間我在湯池沐浴,正哼著小曲。
這狗東西又滾回來了。
04
「誰準你進來的,給孤滾出去!」
我甩了斛七滿滿臉的水。
瑩瑩的水珠從他鬢間落,有那麼幾滴,輕佻地過薄潤的,又墜的襟深。
澄凈的眸子染上霧氣,迷離里裹著人的勾纏。
「殿下的命令,屬下都照做了。
「殿下要屬下立刻滾回去,沒說不可以滾回來。
「殿下只說了今天不見屬下,沒說明天不見屬下。」
花言巧語!胡攪蠻纏!
我氣哄哄地揚手,又甩了他一臉水。
「今晚也是今天,你就這麼自甘輕賤,等不及回來讓孤折辱。」
斛七子一僵,垂著眼,看不清神。
我尾翹上了天,繼續得寸進尺。
「跪下。
「為孤背。」
后人輕吸了一口氣,好像在咬著牙強忍怒氣:「是……」
然后拿起布巾,在我背上細細過。
練的作,是在這幾年里養出來的。
我沐浴一向不讓人近,也不許人。
最初只是為了辱斛七,才讓他起居服食都隨侍在側。
未承想后來被宮人傳出那等謠言。
什麼「殿下只許斛侍衛靠近」的蠢話。
簡直是危言聳聽,無稽之談,妖言眾!
讓我抓到是誰傳出去的,定要拔了它舌頭!
我這邊正暗自氣悶,斛七作突然重了一瞬。
我吃痛地悶哼一聲。
「屬下錯了。」
我還沒訓斥,斛七反常地先認了錯。
寬大溫熱的手掌覆上那微紅的皮,打著轉輕慢,像是在為我止痛。
被我攆走一趟,他倒是學得乖覺了。
我用地靠在池壁上,微微低頭出脖頸,方便他作。
不知不覺,竟那樣昏睡過去。
只記得意識消散前,好像有什麼小蟲子爬到了頸側,地咬了我一口。
纏綿的呼吸,遠在天邊又近在齒。
「殿下盡可以全力折騰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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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翌日臨近晌午,我才從昏沉的夢里醒來,頗有些不知所措。
夢里,竟有只巨大的會噴火的惡犬。
一赤棕的,吐著舌頭,圓潤的狗頭蠢得要命。
它追著我跑,把我撲倒在地后,叼著我的脖子狠狠弄。
被它牢牢在一片草地上狗食似的吃咬,我委屈得大哭。
它又把我淚水也了個干凈。
……
太丟人了,就算是在夢里,怎麼能哭那副蠢樣子!
沒用的東西。
我暗罵著夢里的自己。
剛一起,頸側的麻吸引了我的注意。
對著銅鏡一看,果然紅了一片。
難道是昏睡前,真有蟲子咬了我?
斛七就是這個時候,端著食盒走了進來。
我是廢太子,東宮跟冷宮無甚區別,沒有小廚房,也沒有廚子。
三年前,斛七看到我吃糠咽菜吃得歡喜。
嫌棄地打翻了我的碗碟。
我第一次沖他紅了眼睛。
奪我的飯就是要我的命!
但轉念一想,我好像也不太想要命來著。
所以我迅速消了氣,打算抓起地上那個看起來只沾了一點灰的冷饅頭吃。
斛七攔住了我,把那個饅頭丟得八米遠。
冷冷道:「在這等著,不許再吃這些東西。」
我愣愣地看著他飛檐走壁地離開。
又盯著他提著又大又滿的食盒回來。
……香得讓人迷糊。
我是說那些食。
06
用完膳,我才想起追究斛七的錯。
有蟲子飛到我脖子上,還咬了我一口。
他為護衛,居然都沒有注意到!
嚴重失職!
斛七聽了我的訓斥,木著臉,仔細擺弄著我查看了一圈。
「殿下上并無紅痕。」
我著腳下了床,找到銅鏡去看,果真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反倒還有些冰冰涼涼的。
難道早上只是我的幻覺?
我還來不及深想,腳下一輕。
斛七半跪在我旁,高束的長發傾瀉下來在我側,不經意的挲帶起寸寸麻。
而始作俑者毫無所覺,只顧抬起我的腳為我穿鞋。
「地上涼,殿下子貴,莫要走。」
「什麼貴!你當孤是那個氣鬼嗎?」
是我親妹妹,一個母妃那種。
這個叛徒跟那老東西一條心,自然被他寵慣得沒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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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七了我霉頭,被我兇得不敢出聲。
只能眼睜睜看著我踢掉穿好的鞋。
「殿下。」
他頗為無奈地喚了我一聲,弄得我莫名心虛。
但面上不能虛。
我強地掰起他的下頜,還侮辱地挲了兩下。
「孤不穿,你再強迫孤,孤怨氣郁結,可是要拿你出氣發泄的。」
三年里,這種事不知發生了多次。
以往我懶得跟他這個死腦筋多糾纏,鬧幾個來回,也就順著他穿了。
可今天!他居然敢罵我貴!
我這邊話音剛落。
斛七像被狗攆著似的,迅速撿了我踢走的鞋,眨眼間就穿在了我腳上。
快得甚至有了殘影。
他……他居然一點都不怕我的威脅。
好啊,我今天定要讓他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我用著的那只腳,猛地踩上斛七的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