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劍哐當掉在了地上。
蕭靖承眼里的徹底熄滅了。
21
就在午德要說出更多辛的時候。
急匆匆趕到,把我們全部帶回了公主府。
一邊心疼地為自己的老父親包扎滲的脖子。
一邊數落我:「哥哥你多大了,劍是能隨便玩的東西嗎?」
我反駁:
「我不是在玩!
「我就是要宰了這個老東西。
「他到底瞞了我什麼,母妃怎麼可能活著,我明明親眼看見……」
是了,我親眼看見這人把白綾纏在母妃脖子上……
人也確實窒息力倒下,被人抬了出去。
可之后呢,我的確再未見過母妃的尸首。
22
八歲以前,我一直覺得蕭靖承是這世界上最英武可親的父親。
世道剛那年,他離家參了軍,每月都要給母親寫信。
字歪歪扭扭的,堆滿整整三大張糙紙。
后來,他打出了一些名聲,手下有了自己的軍隊。
就把我和母親接回了邊。
他不放心我們在他視線之外。
行軍打仗的間隙,他會在晚上對著昏暗的油燈,給我雕小木劍,白日里得了空就要教我武藝。
在外威風凜凜的殺神,背地里給我當大馬騎。
他親手烤的,最最好吃的部分永遠留給母親和我。
就是這樣,他也總說,嫁給他委屈了母親。
母親出桓水齊氏,而蕭靖承最初只是齊家一個看家的護院。
若不是母親與他有了我,外祖斷不會將母親嫁給他。
所以他拼了命地要對母親好。
可一切在他稱帝后變了。
登基的前一天晚上,蕭靖承喜滋滋抱著封后的禮服來見母親。
卻和大吵了一架,聲音驚了偏殿睡著的我。
我著腳跑出來,正撞見他沉著臉從母親房里出來。
看到我凍得蜷一團的腳,他狠狠訓斥了守夜的宮,要把我帶回去。
可我剛被牽著走出幾步路,他又自顧自氣惱著,一把將我抄起來,送回了偏殿。
我們走過的一路上,昏暗的連廊里,時不時掉落一點小水花。
有一些落在我手背上,還是溫熱的。
我問蕭靖承時,他說天上下雨了。
可連廊是有屋頂的,哪來的雨呢?
第二日,封后詔書沒下,母親被他降為了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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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我為太子的詔書卻沒有變化。
朝野上下都拿不準他在想什麼。
可我知道,他只是在跟母妃慪氣。
我常常見到他們爭吵,可一看到我,兩個人都緘默下來。
后來,母妃家里出了事,舅舅結黨營私意圖謀反,鋃鐺獄。
那晚蕭靖承來找。
一個眼神,午公公就把我帶走了。
我問午公公:「父皇和母妃是不是又要吵架了?」
「不會的小殿下,陛下是娘娘主來的,他們總歸是要和好的。」
午公公帶著我在花園捉了一整瓶的螢火蟲。
等回去時,母親房里的燈已經熄了。
我回了偏殿睡。
檢查完螢火蟲瓶子上的紙封,又扎好了通氣的,最后小心翼翼放在床頭。
任由自己陷瑩瑩忽閃的夢。
可第二日醒來,那些螢火蟲蔫蔫的,都快要死掉了。
我抱著瓶子,哭著跑去母妃房里。
蕭靖承居然也在,還在幫母妃描眉。
見我哭那個樣子,兩個人都停下作來安我。
弄清始末后,蕭靖承狠狠地笑我。
笑完,帶著母妃和我去放生了那些螢火蟲。
他說那些蟲子本來壽命就很短,只有幾天的活頭。
若是被關起來,不出一日就會死。
好在只過了半個夜,大多數還是活著的。
被放出后,就又幽幽飛回草隙林間了。
我問蕭靖承,為什麼螢火蟲被關就會死。
他撓了撓頭:「可能這種蟲子喜歡自由吧。」
「不自由就要尋死,嗯,一定是這樣。」
他說完,看著母妃,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天之后,我們一家三口和好了。
后來,出生了。
我們變了相親相的一家四口。
然后,在一個普通得和往日沒什麼區別的午后。
我被妹妹纏著玩躲貓貓。
結果藏在母妃柜里,不小心睡著了。
等我被激烈的爭吵聲嚇醒,著柜隙看向外間時。
蕭靖承已經用白綾勒了母妃的脖子。
我幾乎是飛一樣地沖了出去。
想把蕭靖承撞開,卻被他輕易制住。
母妃倒在地上,被人蓋著白布抬走。
那天以后,他們都說,母親是病死的。
蕭靖承開始對我嚴厲起來。
我一說不要讀書,還我母妃,不要當太子,他就打我竹板。
然后抱著我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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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時常覺得他腦子有病。
但后來,我覺得自己腦子也有病。
要不怎麼總想著去死。
總想著死之前要拉上他墊背。
然后計劃了無數次。
最后卻無數次地心。
23
結果他現在告訴我,母妃沒死!
只是和自己的繼兄——我那個曾經試圖謀反的舅舅私奔了。
他們在說什麼胡話,這怎麼可能呢?!
直到我跋涉千里,親眼在江南一小漁村見到了母親和我那個除了臉什麼都不是的舅舅。
那天很好,母親拿著方巾給正在補漁網的舅舅汗。
蹲在他們邊啃西瓜的年看到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