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愣愣地開口:「娘!那有個人在看你。」
24
我躲在斛七懷里哭。
哭了他整個襟。
「想見,咱們就回去見一面再走吧。」
斛七親了親我的發頂。
我恨恨地上他的臉。
「不見!都不要我了,我才不要見。」
斛七手上還戴著鐐銬。
無助地湊上臉給我著解氣。
我夠了,扯過他兇狠地親了一通,心才好一些。
「走吧,回去讓老東西把你這玩意解了。
「真是的,都說了不會跑了,還非要給你戴這玩意兒。」
斛七著氣,垂著腦袋在我頸窩蹭來蹭去。
「殿下要跑嗎?屬下一直戴著這個也沒關系。」
我狠狠敲了下他的腦袋。
「誰說沒關系!
「萬一硌到本殿下怎麼辦!」
25
蕭靖承出爾反爾,不肯把斛七手上的玄鐵鐐銬解開。
也不準我和斛七私奔。
我小聲蛐蛐他:「母妃都放走了,憑什麼不放我走?」
「就憑我是你爹,我有權利管你。」
我上下打量他那張糙臉。
「老東西別裝了,我本不是你兒子。」
蕭靖承大驚失:「你怎麼知道的?!」
我:「……」
「我現在知道的。」
本來只是這次去江南,覺得母親和舅舅那個孩子很是眼。
但外甥肖舅,也能說得通。
可現在一看蕭靖承這個反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攬過他的肩膀,問出我疑很久的問題。
「所以封后那天晚上……
「你發現自己是后爹了?」
蕭靖承臉一下就黑了。
他甩開我摟過去的手臂。
「沒大沒小的臭小子,我就是你爹。
「我就是你爹!」
我接過午公公遞過來的布巾,給蕭靖承了臉。
……糙漢落淚,實在不優雅。
但著實讓人心頭。
「行吧,讓我繼續做你兒子也。」
我一把將邊一直殷切注視我的斛七扯了過來。
「把兒媳一起認了。」
蕭靖承立刻止住了淚。
一副中年老鰥夫暴怒的模樣。
「不可能!
「除非我殯天,不然這個變態小子別想進我蕭家的門。」
我笑瞇瞇地看著蕭靖承。
「沒關系,那他進我們齊家的門也行。」
我舅舅姓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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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蕭靖承把開鎖鑰匙給了我。
非常心不甘不愿的那種。
我訕訕一笑,又得寸進尺地讓他廢了我的太子位。
又是一番蕭家齊家拉鋸戰后,我徹底功退。
而正在一旁啃西瓜的,被下旨封了皇太。
照理說,東宮是不能留了。
但是嫌棄我住過的地方,死活不肯跟我換。
可惜了,公主府我倒是想住一住的。
回到東宮的第一件事,我拎著斛七手上的鎖鏈,把他一路拽回寢居里。
把人丟在床上后,我冷著臉在床底索。
果然拖出一個大木箱子。
「還真藏在我房間里了。
「這里面裝的什麼,自己老實代,我就不罰你。」
斛七抿著不吭聲。
我無奈地把手放在他心口。
【殿下,,罰罰,要要……】
我:「……」
一陣無語后,我掀開了木箱蓋。
里面全是我「失」的各種東西。
喝過水的杯子、參加祭禮戴過一次的禮珠、不慎劃破送去焚毀的里、沐浴的布巾……
滿滿一箱子,或多或我過的件。
我就說,怎麼總覺得近幾年自己丟三落四的病變嚴重了。
原來有個家賊在邊盯著。
「這些還只是你近年干的。
「蕭靖承派人在你蠱衛的住所,搜出了他給我做的小木劍、小木馬、小木鳶……
「那些東西我當年一腦全扔了,你到底從何尋到的……」
我腦中突然閃過有些荒謬的猜想。
「怪不得蕭靖承罵你變態小子,你這家伙……到底什麼時候盯上我的!」
27
「殿下,你果然不記得了。」
斛七垂眸委屈地看著我。
「在蠱營,殿下救過一個高燒瀕死的孩子。
「你還夸過他的,說這樣好看的人, 活該給您當一輩子侍衛。」
久遠的記憶突然回轉到腦海中。
我努力把面前高大英秀、明眸俊目的小護衛和記憶里單薄清瘦的孩重疊在一起。
最終無奈扶額,輕嘆口氣。
「你不說, 我怎麼認得出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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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蠱營是前朝用來培植死士的地方。
一千個乞兒關進角斗場,最后殺出來那個為蠱王, 才有資格活下去為前朝皇帝賣命。
蕭靖承稱帝后, 帶著人查封了那里, 在暗無天日的刑室里發現了個高燒得奄奄一息的乞兒。
「這孩子是最后一個蠱王, 但不服管教,子烈,宮變之前就關在這刑了。」
午德公公語氣有些不忍。
他是蕭靖承的舊友, 當年被家里人抵債,強行送進了宮。
幾年前和蕭靖承聯絡上,了他安在宮中的細作。
蠱衛事關重大, 他早就默默關注著。
「看著是救不活了。」
所有在場的大人都覺得這個乞兒死定了。
最好的結局就是有個像樣的土堆埋了, 不至于在葬崗被野啃食干凈, 落得尸骨無存的下場。
但我不是個大人。
我跟著蕭靖承溜了進來,正好目睹了一切。
當時還是個孩子的我,只覺得這個小小的蜷著的影, 很像我瓶子里黯淡無的螢火蟲。
只要把他從這里放出去, 有了自由,他就能活下去。
我不顧阻攔地蹲在了他邊,撥開他額前汗的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