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北辰的臉變幻得像盞走馬燈。
許久,他才冷冷說了一句:「想好了要什麼,再來找我兌獎。」
我著頭皮,撥通了厲北辰電話。
「什麼事?」厲北辰語氣冷淡,聽不出任何緒。
「我想找你兌獎。什麼事都可以提的吧?」
「先說來聽聽。」
「能不能假裝一下是我男朋友,來我家過個年?」
「什麼???」厲北辰的聲調瞬間拔高了幾個度。
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扮演男朋友這件事,原本就很無理。
何況我老家還在一個十分偏僻的小村子。
厲北辰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踏足這樣的地方。
聽起來,這個要求確實很離譜。
我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道:
「不可以也沒關系,我不讓你為難……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不,我不會!
「厲總,這獎是你自己承諾的,今天要是不給我兌現,我一定會回去吊死在公司門口,把你的名聲搞臭!」
實在沒有能找的人了,我只能破釜沉舟。
盡管有點窩囊。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仿佛聽到他把電話拿遠了,一個人「桀桀桀」哭的聲音。
片刻后,他重新拿過手機。
語氣像在憋哭,又像是在憋笑。
「把你家的地址告訴我。」
我就說,穿鞋的最怕腳的。
給他發了一個定位。
「這個地方,來的時候會比較麻煩,我會把詳細通攻略發給你。」
厲北辰:「好說,我剛好也打算去那附近考察,順路。」
我陷沉思。
谷歌導航都導不到的地方,他能有多順路?
03
或許是太害怕我吊死在公司門口了。
厲北辰連覺都睡不著了。
他連夜啟程。
照著我的通攻略,坐了一夜飛機,換高鐵,又轉鄉村大,再坐驢車。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他的電話。
「Fendy,我到鎮上了。」
我小聲講:
「等會,我讓三嬸蹬三去鎮上接你。
「還有,在村里,我本名,劉芬娣。」
三嬸蹬著三出發后,我就站在村口等著。
并不是三嬸不給送貨上門。
三嬸運人的口碑很好,大家可以放心找。
只是想讓村口報局得知這個消息。
我沒猜錯,消息一傳十,十傳百。
Advertisement
很快,全村都知道了我正站在村口接男朋友。
十幾分鐘后,時嶼拎著瓶子出來了。
說是去打醋。
我站在村口等了一個小時。
時嶼陸續打了兩回醬油三回醋。
三車終于姍姍來遲。
車上載著三米高的禮品,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厲北辰幾乎是騎在三嬸上回來的。
依然是滿 logo 花里胡哨的高奢。
只是這一路風塵仆仆,高奢蒙了塵,也顯得像高仿了。
滬市正宗的財閥爺,大多低調斂,只有厲北辰是這樣浮夸的風格。
但因為他家財力著實雄厚,他又年有,便也沒人質疑他的土味霸總風。
畢竟,頂級的天才多多沾點神經病。
從三車上下來時,厲北辰累得都發白了。
他朝我咧一笑。
人很帥,命很苦的樣子。
看熱鬧的村民烏泱泱圍攏過來。
見到厲北辰,眾人都驚呆了。
「不是,現實中真有人長這樣啊?」
幾個發小一溜煙站在我后,與厲北辰保持著安全距離。
們大聲蛐蛐。
「我最近大概是短劇看多了,總覺得芬娣的男朋友長得……很會砸東西的樣子。」
「對,還會在外面養金雀。」
「還會不把芬娣摁在墻上,掐著的脖子,讓說他。」
「他媽媽知道了,還會給芬娣五百萬,讓離開自己的兒子。」
「嘖嘖,太對味了!」
一旁看熱鬧的曲小汀笑出了聲。
「姐姐,你也太狠了,租個男友回來撐面子就罷了,還租了個這麼演的?太浮夸了吧。」
我誠懇道:「他沒有在演,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風格,不理解也請尊重。」
曲小汀說:「昨天你來找時嶼說的話,我在里面都聽見了。你要是真有這麼又帥又有錢的男朋友,還會惦記著時嶼?」
指著那一車東西:「這些也都是租的吧,回頭還要退,不嫌麻煩嗎?」
話音剛落,那邊厲北辰已經開始給鄉親父老發見面禮了。
人手一份。
曲小汀也分到了一份。
「真給啊?不會是包裝致的辣條吧?」
一臉嫌棄地拆開包裝。
里面是一盒價值五百多塊的進口巧克力。
曲小汀臉變了變:「喲,手筆夠大的,還真被你裝到了。」
Advertisement
我已經戴上了痛苦面。
想到這筆錢事后還要從我工資中扣除。
我都不敢想。
忍著痛,將曲小汀手里的巧克力奪了回來。
曲小汀輕蔑一笑。
在我耳邊低聲音道:「算你今天識相。你知道嗎?最可怕的白月是死的。它死了,就會永遠在記憶里皎潔。可它要是活生生出現在我眼前,我有一百種方法讓它爛掉。」
我本不想跟多費口舌。
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
「我不想當這倒霉白月,拜托你也正常一點,好好提升自己,別雌競了,很土。」
曲小汀怔住了。
04
回到家,我正坐在院里,背對著門口剝花生。
厲北辰鄉隨俗,張口就來。
「大娘,在家剝羅森呢大娘?」
我看著他,渾無力。
「首先,那是咱。
「其次,咱不煙,家里小孩也都不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