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都出農村,但你是男孩子,很難對我骨子里的那刺同。」
時嶼抿著,不置可否。
我轉向時嶼,笑了笑。
「但是現在,我想和過去那個焦慮、耗、擰的自己告別了。我要重新活出自己的盈。」
時嶼看著院子里奔忙的厲北辰。
酸一笑。
「我還以為,你帶他回來,只是為了激我的。」
時嶼走后,我回到家里。
厲北辰掀起眼皮看我一眼,開始怪氣。
「我這個工人,用著還好嗎?讓你倆舊復燃破鏡重圓了嗎?」
「裝,你始終離門口兩步遠,還豎著耳朵在聽,別以為我沒看見。」
「哦,被發現了。但是太遠了,聽不清。」
他蜷著長,坐在一張小板凳上。
兩手托腮。
我好奇問:「你在這里做什麼?」
「悟道。」
「悟出什麼了?」
厲北辰看了看我,一本正經。
「新鮮的屎很難鏟。凍一宿變得邦邦,就能鏟得又快又干凈。凡事并非開始得越早越好,在對的時間相遇更重要。就像你和他的過去。」
我:「……」
他是懂比喻的。
07
家里殺年豬那天,我廣邀親朋好友。
明面上是來吃殺豬飯。
實際上是來看姑爺的。
我事先叮囑過厲北辰:「殺豬時不要表現得太好,不然大家對你的表現過于滿意,將來我們回歸各自的位置時,就會有很多被。」
厲北辰狠狠地瞪我一眼。
那晚,他看了一宿的殺年豬攻略。
熬得眼眶雀青。
一大早,親朋好友都來了。
時嶼也來了。
說怕人手不夠,過來搭把手。
倆人梗著脖子并排站著。
誰也不服誰。
開始抓豬,厲北辰自告勇:「讓我來!」
時嶼發出一聲嗤笑。
「你不是豪門闊麼,吃得了這樣的苦麼?」
厲北辰想了想,誠懇道:「我也不是不能吃苦。去年冬天,我的車停在外面,敞篷忘了關,凍住了。第二天早上,只能敞著篷挨著凍開去了公司。那天凍得,遭老罪嘍。」
時嶼:「豪車呢,怎麼沒開來,是不喜歡嗎?是更喜歡坐三嗎?」
厲北辰:「停在武康路了。」
時嶼:「……行,你來你來。」
厲北辰擼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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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背了一遍攻略。
一腔孤勇走進豬圈。
家豬認生。
一見厲北辰這架勢,怕得像個四百斤的胖子。
一怕之下,就拱了一拱。
厲北辰被狠狠拱在了地上。
被我扶出豬圈后,厲北辰坐在地上,一臉挫敗。
我安他:「你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學習,也達到了我想要的效果,可以說既對得起自己,又對得起我了。真棒!」
時嶼笑得不過氣。
笑完了,擼袖子道:「我來。」
他忘了。
家豬現在跟他也不。
于是,時嶼也被拱到了地上。
我又把他扶出來。
讓他倆坐在一起,兩臉挫敗。
我嘆氣道:「都一邊待著,還是我來吧。」
三叔說:「你也一邊待著去。」
我麻溜說:「好的。」
我們仨坐在一起。
看年過五旬三叔和年過七旬的四爺爺有條不紊地綁好豬,摁倒在石板上。
我問時嶼:「曲小汀呢?你來這里,不會生氣嗎?」
時嶼垂頭道:「我跟提了分手,讓回去了。」
我問:「什麼反應?」
時嶼往前怒了努。
「哭得撕心裂肺,比那豬還難按。」
那確實。
過年的豬,上岸的魚,生氣的媳婦,驚的驢。
都不好按。
但,再難按的豬,也阻擋不了命運的屠刀。
嘶吼聲逐漸平息。
一桶滾水澆上,豬順著刮刀紛紛落地。
像我們仨手無縛豬之力的年輕人掉了一地的面和自尊。
時嶼起走了,殺豬飯都沒好意思吃。
即使是這番狼狽模樣,他也還在。
「芬娣,我不會放棄,我會繼續跟他競爭。」
我忙向他做噤聲的手勢。
「還不嫌丟人嗎?為什麼非要這樣?」
時嶼一臉倔強:「惡毒配下線了,沒有我,后面怎麼推進劇。」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 NPC 石錘了。
08
吃完那頓殺豬飯,厲北辰收拾起行李,跟我告別。
他對我說:「Fendy,謝謝你,在村里的這幾天,讓我重新認識了生活。我自負天南海北都走過,是個視野寬闊的人。來了這里才知道,原來自己才是信息繭房里的那個人。這兩年我的事業領域拓展很慢,原來是因為沒有落地。」
他還說:「我沒有騙你,這次確實是來考察的,順路。現在,完了對你的承諾,我該繼續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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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明的生命力,會刺痛某些人心底的黑暗。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原來我也只是厲北辰世界里的 NPC。
這一段曲,只是為了推他人生的主線劇。
見我低頭不語,厲北辰手了我的頭發。
「不喜歡什麼,一定要大大方方地講,不然別人會以為你并不介意。想要什麼,一定要坦坦地爭,不然好事憑什麼會落在你上。」
最后,他還朝我明一笑。
「Fendy,加油!」
似乎毫沒有留意到我的表。
快要碎了。
厲北辰走后,鏟屎的重任又落在了我肩上。
日子在鵝牛羊此起彼伏的聲中,過得聒噪而平靜。
偶爾會收到厲北辰打來的語音。
「咱還好嗎?家里的還好嗎?不是我親手撒的米,它們吃得慣嗎?」
「隔壁三嬸家的鵝太過桀驁不馴。明年咱能不能養一只親生的,溫順點的鵝,我想繼續挑戰馴服鵝的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