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結束后,江朝帶我回了學校。
他沒讓我繼續住寢室,而是將我安置在學校附近他買的房子里。
大部分時候,他都只是安靜地陪著我上下課,偶爾有新出的喜劇電影,他也會帶我去看。
那一年的春節,他沒有回自己家,而是興致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陪我看著春晚一起年。
他的花心是真的,浪是真的,三心二意是真的。
但他對我的好,也是真的。
而我那時太脆弱,太寂寞,我貪圖那一點好。
于是我們又談了一年。
這一次,提分手的是江朝。
他說他也很意外,能和我談這麼久。
但實在是太久了,一直一直都是同一個人,他好像有點厭倦了。
我那時已經畢業,也找到了理想的工作,于是收拾行李,很爽快地和他分了手。
仍舊有一點戒斷反應,但不太嚴重。
獨來獨往三個月,江朝重新出現在我面前。
他笑著問我:「怎麼辦,明明覺得應該夠了,但實際卻發現,本不夠。」
我對江朝而言,應該也是特殊的。
并非我自,只是倘若不夠特殊,江朝有那麼多前友,他不會一次一次回頭找我。
不會越重山萬水,孤跑去一個偏遠的山村。
他為了我,也打破了不原則。
不嗎?似乎是的。
嗎?似乎又不是太。
終歸是,分不掉,離不開。
我答應了江朝的復合請求。
因為我覺得,江朝是個不錯的伴,有錢有有緒價值。
至于他的花心濫?
人了,市儈了,人與人之間的忠貞,就不那麼重要了。
9
從老家回來,距離江朝在日歷上畫了紅圈的日子便更近一步。
我明顯到江朝的緒開始有點繃。
這是有點稀奇的驗,因為我和他相太多年了,太自然了。
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了「張」這種緒。
他這麼鄭重其事,搞得我都開始有點張。
我覺得我應該沒有猜錯,但又怕是自己太自作多。
直到十周年紀念日那天,我接到江朝的電話,按照約定抵達他事先訂好的酒店。
遠在外地的朋友們帶著神的笑容出現在我面前,給我戴上致的頭紗,又遞給我一束鮮花。
我的心臟終于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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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著蜿蜒的回廊拾階而上,江朝冠楚楚地站在回廊的盡頭,單膝下跪,手中舉著一枚戒指。
向我求婚。
我和江朝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徹夜暢談過,他以前是個不婚主義,至今也還是個花花公子。
所以我不確定,他到底是哪一刻起了心思,想要和我結婚。
而我之前也一直無法想象,如果我被求婚,會有什麼反應。
因著這一點,我遲遲沒有和江朝提分手,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等到這一天。
現在,我等到了,也知道了。
沒有激,沒有欣喜,更沒有喜極而泣。
我走到江朝的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將手到他面前。
他握住我的指尖,給我戴上戒指。
作間甚至有點抖。
我們在眾人的歡呼和祝福中擁吻,我安靜地抱著江朝,心中是一片寧靜。
夠了,也該到此為止了。
晚宴很熱鬧,偌大的包廂,坐得滿滿當當。
江朝坐在我邊,渾都是還未消散的激熱意,握我指尖的手心甚至還有汗。
大家都在打趣江朝,作為一個鐵不婚主義,最終還是栽在了我上。
我笑瞇瞇地托著下,看著江朝的兄弟們一個又一個過來敬酒。
連蔣翊都皮笑不笑地湊上來,喝了兩杯。
江朝有些醉了。
我抬手,他的耳垂,含笑問他:「怎麼突然要跟我求婚?」
江朝難得出對我的依賴,像只小狗一樣,蹭蹭我的脖頸:「因為,突然很想看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我「哦」了一聲,想起之前看到過的聊天記錄,江朝曾經陪董雪去參加過一場婚禮。
所以,是那個時候起了心思嗎?
他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亮起,江朝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漫不經心地握著筷子夾菜。
他便飛快回了消息。
我覺得我和江朝之間實在是太沒分寸了,他前腳向我求婚,后腳就當著我的面給外面的小三發消息。
【江朝,你想好了,你若是真的和結婚,我們就分手!】
【我不,但我得對負責,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你昨晚在床上明明說你離不開的人是我!你對負責,要和結婚,那我呢?我算什麼?】
【我的人是你,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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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視線,又夾了一筷子菜。
江朝拿了熱巾手,然后開始給我剝蝦。
我突然笑出聲。
他溫地注視著我:「笑什麼?」
「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我放下筷子,「我去一下洗手間。」
江朝點點頭,將最后一只剝好的蝦放到我碗里:「那你快點回來。」
我拿起擺在面前的紅酒杯,喝了杯中殘余的酒。
江朝又開始拿著手機發消息。
我轉,借著在包里拿巾的間隙,取下了戴在中指上的戒指。
這枚戒指真的很好看,也很值錢。
可惜,我和它的緣分,只有短短的一個小時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