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天是個例外，我的緒太高，所以在蔣翊路過我邊時，我順手就往他臉上抹了兩坨油。
朋友的鏡頭之下，我笑得無比燦爛。
蔣翊也笑著想把油往我臉上拍，但被我迅速躲開。
鏡頭一閃，是我和江朝互相打鬧的場景。
我不江朝了，但這些回憶，仍舊充滿意義。
只是或許是淡了，這次我的視線終于從江朝上移開，看到了鏡頭角落的蔣翊。
他站在帳篷的邊緣，遠遠地看著我，臉上是我很陌生的，溫的表。
蔣翊在我面前，總是漫不經心的，吊兒郎當的。
對我來說，他所有的和付出都來得太輕易太莫名其妙了，所以顯得不那麼真誠。
我從沒對他給予信任。
但這短暫的幾秒里，我仿佛窺探到了他藏在散漫之下的真心。
他出手帕，仔仔細細干凈手上的油。
但臉上的油是我涂上的。
那一場混到幾乎人畜不分的油大戰，只有我在他臉上涂了油。
然后被他一點一點，全部吃進了肚子里。
我沉默著，指尖輕點，退出視頻。
然后又看到了朋友發給我的照片。
漂亮的婚禮現場，我穿著輕便的伴娘服，親昵地挽著朋友的胳膊，對著鏡頭搞怪比耶。
不遠的蔣翊，就安靜地看著我。
就連那張幾十個人的大合照里，我和蔣翊隔著好遠好遠的距離。
但蔣翊只是側著腦袋，看著我所在的方向。
那場婚禮，其實朋友一開始沒邀請蔣翊。
雖然也算認識的朋友，但真論起來，朋友和蔣翊也就見過幾次面，本沒有私，真發了請帖，倒顯得朋友只想賺份子錢。
是蔣翊主提出來想參加。因為我是伴娘，江朝是伴郎。
蔣翊的說法是：「畢竟也算朋友，沾沾喜氣，說不定可以快一點單。」
但誰都知道蔣翊的桃花有多，他要真想單，哪里用得著沾喜氣, 發個朋友圈, 就有無數人排著隊前赴后繼。
我想起蔣翊云淡風輕地說, 我從來不會把視線放在他上, 也不肯給他任何機會。
所以我看不見他的真心。
17
我等了蔣翊三天。
他變賣了手頭大部分的房產、基金、票, 一沓一沓的鈔票累積起來, 占了客廳的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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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如此直觀到現金的分量。
蔣翊云淡風輕地遞給我一份文件。
「連同房子在，都是你的了。」
他說：「其實我還能湊更多, 但那需要多一點時間, 而我已經等不及了。
「所以, 可以分期付款嗎？」
很神奇的是，我會震驚于蔣翊的富裕程度，卻無法從他這近乎決絕的手段中覺得。
這個想法, 我在那個只往了幾天的男友上也出現過。
這是和江朝分手留下的后癥。
我擁有太多的回憶和了, 所以我一開始就知道，當我從那段幾乎要了我半條命的中離之后——
我可能也許大概，無法再知到任何意。
里的酸甜苦辣我都嘗過了, 再開始一段，好的壞的, 也不過是重復之前已經走過的路。
我接過江朝的文件, 翻到最后，利落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不用分期付款了，你的誠意我到了。」我轉看著他，朝他出手, 「那麼從這一刻開始, 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刻骨銘心的，我沒興趣了。
但作為生活的調劑品，談一場有錢有無傷大雅的，我覺得還是不錯的。
蔣翊沒有握住我的手。
他只是往前邁了一步，試探地看著我。
我著他, 沒有后退。
于是他便微微俯, 如蜻蜓點水一般, 在我的額頭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他說：「舒梨，謝謝你給我機會, 謝謝你的全。
「你有隨時喊停的權利，任何時候，我都接。」
我挑釁地問：「如果我現在就喊停, 你也認？」
他笑起來，掏出手機：「那至，讓我拍一張照片, 留作紀念吧。」
我拿過他的手機，點開, 抬頭看向鏡頭。
蔣翊就站在我后, 出手，在我的臉頰邊上比了個耶。
「好了, 你可以發朋友圈了。」我把手機還給他。
蔣翊就真的乖乖拿著手機, 開始編輯文案。
他敲敲打打了很久, 最后只發了一個轉圈圈的企鵝表，然后配上我和他的合照。
幾乎是發出去的下一秒，我和他的手機同時響起。
但我們做了同一個舉——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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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 朋友，我們去約會吧。」
「好啊，男朋友。」
（完）
番外
蔣翊其實很早就從江朝里聽說過舒梨的名字。
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江朝從鄉下回來，幾個兄弟聚餐時，他聽到江朝打電話，閑聊間無意提起的名字。
「舒梨最近怎麼樣？你們沒聯系？」
「行啊，有空咱們再聚。那個，要是舒梨遇上什麼事找你幫忙，你跟我說一聲，謝了。」
掛了電話，有兄弟隨口問了一句：「舒梨是誰啊？」
「前友。」江朝的語調，漫不經心。
「那些鄉下妞你也看得上啊？你也是真不挑。」
「吃多了大魚大，偶爾也要換換口味吃一點清粥小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