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吊瓶時,隔壁床的小姑娘一臉羨慕地問我,送我來的是不是男朋友。
我好奇為什麼這麼問。
小姑娘兩眼放,雙手握在前。
「因為他送你來的時候好著急的,不停求醫生救你、說你的病史,鞋子跑掉一只都沒發現。」
「后來聽說只是食中毒,還坐在走廊哭了好久。」
我疑:「我的病史?」
「是啊。」幫我換好吊瓶,調好速度。
「我沒聽清,不過他好像以為,你的紅斑狼瘡發作了。」
說著,還打開手機,給我看營銷號剪出來的,薄硯送我來醫院的視頻。
模糊的畫面里,有薄硯推我進醫院的焦急,也有得知我沒事之后的力。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在醫院走廊祈禱哭泣。
網友順勢出我和薄硯的往事,評論區都炸了。
【抱著爽姐進來那一幕,誰懂啊,好小說啊。】
【咱就是說,建議到這種程度再結婚哈。】
【居然真的有人過了這麼多年,對自己的朋友還會那麼喜歡,聽說姐前面治病的錢,還是姐夫給的,我真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男人。】
【復合吧 baby,咱哥的真的很拿得出手。】
【姐也很好啊,銷聲匿跡是所有告別中最勇敢的。】
【救命,兩個都是很好的人啊。一個怕拖累對方寧愿分手,另一個怕對方不接憐憫,默默忍分離,打錢。神仙,為什麼這病就不能讓我前男友得?!】
22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
如果薄硯一直知道,他為什麼從未拆穿我?
心頭有什麼不好的預。
忽地,我想到什麼,連忙給爸爸打去電話。
爸爸沉默良久,還是嘆著氣告訴我真相。
果然,我的第一筆治療費,是薄硯給的。
那個時候我剛行,還沒有什麼收。
爸爸掏空積蓄為我治病,就在我們都堅持不下去時,薄硯找到了我。
越三個省市,兩千五百多公里,把他的全部家放在一張卡里給我爸。
怕我不收,又讓爸爸騙我是好心人的捐贈。
那時,我們已經分手兩個多月。
電話那頭,我爸哽咽著。
說薄硯早就發現了我的診斷證明。
說他知道我為什麼分手。
又說,他從未想過放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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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想起剛分手那年,外面都傳他為賺錢什麼戲都接。
原來,是因為這個。
23
薄硯是半個小時后過來的,帶了我最吃的小餛飩。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
他一進來就穿我的偽裝。
但我的雙眼還腫著,怕他看見,只能把頭悶進被子。
薄硯打開保溫桶,他舀了一勺放在我邊,語調溫。
「小餛飩吃不吃?」
食的香氣勾起饞蟲,但我還是忍著胃里咕嚕嚕的聲音,沒。
兩秒后,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薄硯抓住我的手,等我反應過來他讓我的是什麼,臉瞬間紅了。
我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
他靠在桌邊看我,一副「你怎麼不接著裝了」的表。
視線向下,是微微卷起的襯衫和碼放整齊的八塊腹。
我的掌心正在那里,散發著難以言說的滾燙。
這誰頂得住?
不爭氣的眼淚當時就從角流下來了。
趁我慌忙找紙,薄硯微微一笑,彎腰把小餛飩拿出來。
「醒了就起來吃東西吧。」
我有種被拿的懊惱,但還是強裝鎮定,拿起湯匙。
薄硯坐在我對面,盯著我吃完小半碗餛飩。
「你能不能別這麼看著我?」
我被盯得十分不自在。
薄硯卻不以為意:「不看著,我那麼大一個老婆又跑了怎麼辦?」
我:「……」
我竟無言以對,薄硯也沒有再開口。
直到我吃完,他收拾好碗筷。
轉離開,走到門口卻又折返回來。
還沒開口,我就先回答:「是。」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卻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
抬起頭,旋即跌進他漆黑的眸子里。
「是,我還喜歡你,就像你喜歡我一樣。」
彈幕——
【哦莫,爽姐這是承認了嗎?媽媽,我嗑到真的。】
【如此堅定的眼神,嗚嗚嗚終于不是小狗單箭頭了。】
【糖尿病犯了,誰懂啊我在床上扭得像個蛆!!!】
【我懂我懂,撒泡尿紀念一下,這可是上過芭莎唯一一對沒 BE 的 CP!!】
24
我著薄硯,在他抱過來之前,再次開口。
「可是你想過和我在一起會面對什麼嗎?」
「我需要控制飲食,你喜歡的食,我未必能和你分;我需要堅持運,只要免疫力低下,隨時可能舊病復發;你辛苦工作一天,也許回來后還要送我去醫院;而且我沒辦法生小朋友,不會有個和你長得很像的小孩,甜兮兮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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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要和我分開的理由嗎?」
他抬起手,掉我眼角的淚,自己卻也紅了眼眶。
「這兩年我賺了些錢,有足夠的底氣支撐你以后的生活。我會做飯,可以給你做你能吃的營養餐;也會每天陪你下樓遛彎,不讓你變小懶豬。至于孩子……如果是你生的,我會努力做一個好爸爸。如果不是你生的,那我其實也不是很喜歡小孩。」
「這些問題對我來說都不是致命的。」
「你都沒問過我,怎麼知道我不能接呢?」
淚水大顆大顆掉在被子上,綻出一朵朵晶瑩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