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倏然掠過一陣風聲，他的了我頰側。我愕然不已，頓覺面頰滾燙，心起伏。
一陣嘈雜聲打破了此刻的旖旎，一位著錦的貴公子摟著個娘大搖大擺進了門。他滿酒氣，頭戴玉冠，腰佩銀劍，眉眼與九王爺有幾分相似。他后跟著一大群侍衛，太監和丫鬟。
“三哥”，九王爺淡淡道。
“小九？你怎麼有興致來碧河畫舫？你不是最怕人多了嗎？”。
貴公子，不，三皇子大搖大擺坐到食案對面，毫不客氣地端起九王爺面前的酒壺豪飲。
“散散心罷了”，九王爺皺了皺眉。
“嗝。小九，若是那個萬壽節你多忍一會，我現在是不是就是喊你‘太子’了？”，三皇子打了個酒嗝。
九王爺呼吸一窒。他驟然攥了手中鑲嵌著翡翠的金杯，指節用力到泛白。我連忙扶住九王爺的手臂：“王爺您醉了，我扶您去外面氣”。
“哎？九弟你邊居然有這樣的小人，他這簡直如子般白。我把蕓娘給你玩玩，你讓他陪我一夜如何？”，三皇子面垂涎之，手已向我來！
九王爺猛然起將我護在后，厲聲喝道：“朋友之妻不可欺，何況兄弟！三哥，你覺得我的太監相貌麗，竟想用你的貴妾與我的太監換以供玩樂，未免太過荒無恥！”。
這話說得刺耳又心，卻句句屬實。
三皇子面上掛不住，登時借著酒氣站起來，手向腰間佩劍。轉瞬之間利刃出鞘：“一個玩而已，你竟為他用這些話刺我！”。
歌們哪里見過貴族斗狠的場面，驚著四散而逃。玉盤銀箸沿桌墜下，珍饈饌散落一地。
三皇子將長劍抵于九王爺口：“沈蘭杜，你不過是個被父皇逐出宮的廢而已。你娘是皇后又如何？你問問敢不敢跟涼貴妃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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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嗤笑一聲，劍尖朝前頂了頂：“是不會，還是不敢？”。
九王爺的結滾了一下，側過了臉。三皇子又道：“你娘還想扶持你登上皇位？哈！若真有那一日，你可別在諸臣面前嚇尿子！”。
他話音剛落，后那一大群侍從仆婦，皆為主人的話而嬉笑起來。
在這滿含譏諷的笑浪之中，九王爺的視線暗如深不見底的古井，卻依舊沉默。
三皇子如此跋扈，全是因為他的舅舅是鎮西大將軍。而涼貴妃則是三皇子的小姨。當年三皇子的生母涼憶因為難產去世。涼家得知這消息不過月余，就將家中的小兒涼念送宮中頂替亡姐的恩寵。
因母家戰功赫赫，皇帝格外寬容。這三皇子自就驕縱異常，長大以后也毫不改這人憎狗厭惡的脾。
“怎麼都在旁邊看著！快把貴人拉開啊！”，聞訊趕來的畫舫老板大吼一聲。侍衛們連忙分開兩位主子，鶯鶯燕燕也團聚過來。袂翩翩，鼓瑟吹笙，總算驅散了冰冷的殺氣。
夜深沉，月涼如水。馬車里的九王爺面容冷峻異常。借著幽幽燭火，我看見他的指尖在抖。
今夜的爭執，可不僅是因為一個太監的歸屬權。三皇子驕橫地吐出尖刻話語，將長劍頂在九王爺口時，幾乎要將“辱”二字摔在九王爺的臉上！而九王爺終是將尊嚴置于理智之后，忍不發。
“汪遠，你可知我為何會被父皇逐出宮？”，九王爺忽然看向我。
“奴才不知”，我低聲道。
“我尚是孩時，曾與一位自西域幽國而來的質子好，他蘇爾刻......”，九王爺的眼神變得悲傷又。
那名蘇爾刻的質子年長九王爺五歲，與九王爺同讀書，學騎。九王爺雖貴為皇后的獨子，極皇帝寵。但他的哥哥們對他十分不喜，冷落他是常事。只有那位格溫和的質子蘇爾刻愿意與他相伴。
后來幽國王儲墜馬而亡，幽國國王將次送雪國皇宮為妃，將三王子蘇爾刻換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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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九王爺已是一位年，皇帝有意立他為太子。但那時意氣風發的他不顧皇后的阻攔，是把份已經是“幽國儲君”的蘇爾刻送到了草原邊界。他還與蘇爾刻約好，等到“各自為王”時再相見。
可他們再相見時——蘇爾刻只剩下一顆灰白的頭顱。
這一切，只因幽國儲君蘇爾刻與九王爺的深厚到有些異常，而皇帝極不喜皇子私下結黨營私。
而掌控極強的皇后，早就在九王爺邊布下天羅地網，任何對九王爺奪嫡有阻礙的人都會被除掉——野心的手甚至進了幽國王宮，無論如何，要確保九王爺是個完無暇的準太子。
西域使團的獻禮是在萬壽節的夜宴進行的。
皇帝飲下了太多使者敬來的酒，離席小憩。就在此刻，那裝著蘇爾刻頭顱的木匣到了九王爺手上。打開木匣的九王爺，當場形神巨震，痛哭著嘔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