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袖口取出繡著鴛鴦的南繡帕子，溫地替我去角跡。
沈蘭杜得知此事時，已是大半個月之后。
這些時日他忙于治理南域水患，興修水利。在提拔心腹，賑災濟貧的時候，還同涼太妃的兄長鎮西將軍極力周旋，講究以和為貴，想開通邊疆貿易。雪國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條，他的確是個才智非凡的皇帝。
那日，太后忽然提出要替他選妃。
沈蘭杜立刻拒絕了。
但太后卻不疾不徐地將沈蘭杜召至合玉宮，指著我說：“汪遠的子里有我下的毒，每個月都要丹藥緩解。若你再不聽話，就等著為他收尸吧”。
沈蘭杜的瞳孔驟然一：“母后，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這樣做！”。
太后端坐在金椅上，表平靜如水：“哀家都是為你好”。
“為，我，好？”。
沈蘭杜的聲音飽含怒火：“當年我與蘇爾刻好，您為了讓父皇覺得我是個完無瑕的太子人選，竟買通使者斬下他的頭顱！后來為了讓您容下汪遠，我想方設法讓您重獲圣寵。如今孩兒已登大寶，母后為何還要用孩兒的心上人來要挾我聽命與您！”。
太后淡淡道：“你的龍椅，難坐穩。三王爺的舅舅是涼將軍，總拖著不西邊的兵權。我為你選的唐玉，父親唐宰相是三朝元老，唐家在朝堂上定會為你馬首是瞻。兵權和話語權總要握在手里一個”。
沈蘭杜眉頭鎖：“只怕他不會了。涼將軍早有叛國之心，兒臣自有對策。請母后不要手”。
太后沉默地著盛怒的沈蘭杜，如瓷像般的面龐上毫無波瀾。
-9
選妃開始了。
太后替沈蘭杜選了兩位姿出眾的貴人，一位母家統高貴的嬪，一位父親是西海將軍的妃子。而皇后則是唐宰相的長唐玉。
帝后大婚當日，我奉太后之命，在寢殿的門外跪著。
寢殿里的龍花燭火點點，冰涼的磚石將我跪到紅腫的膝蓋刺得發疼。我抬起頭，看著夜空里不斷閃爍著的點星，忽然到一種強烈的不甘。我不甘心，可我又有何資格不甘心？我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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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配。
我是個太監。
金枝玉葉的唐玉才是沈蘭杜真正的良配。
但皇帝的新婚之夜還沒過完，“涼大將軍率銳鐵騎叛國”的消息就傳宮中。接到消息的沈蘭杜立刻跳下了還沒捂熱的婚床，匆匆趕往勤政殿議事。但踏出寢宮大門時，我竟聽見皇后發出一聲如釋重負般的嘆息。
第二天的太還未升起，沉睡中的三皇子就被人從王府拖出來，哭喊著被打牢。
在重臣進勤政殿前，我瞧著那卷用布寫的線報，卻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那墨分明是宮廷用的貢品！只不過在這明滅的燭火間看不太清楚。沈蘭杜著那卷線報，朝我眨了一下眼。
但是，當涼大將軍叛幽國的消息真正傳來時，邊境城市發的叛，以摧枯拉朽之勢展開。
戰報一封封送宮中，沈蘭杜日夜勞，茶飯不思。不消半個月，整個人就瘦了一大圈。但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整日與各方將軍議事周旋，調兵遣將，總算是將兵權拿到自己手里一部分。
我為他奉上菱角玉髓湯，輕吹去熱氣，喂到他邊：“陛下，再不用膳您的子會不住的。舉國上下就靠您了，萬萬不可竭澤而漁啊”。
他抬眸看我一眼，苦笑著接過湯碗自己喝了起來。
苦戰，惡戰，消耗戰，車戰......與幽國的仗打了小半年。戰爭這臺巨大的絞機吞噬了太多生命，鮮將邊疆的土地染得一片黑紅。將軍們的氣勢不再如初，軍心日漸不穩，甚至還冒出不絕的逃兵。
京城里流言四起，說那涼將軍不甘做“西邊的看門狗”，早有叛國之心。后因三皇子沒能登基，他終于惱怒投了敵。
當幽國軍隊在涼將軍的帶領下吞并了邊境小城虎加的消息送來時，沈蘭杜在太后的合玉宮里猛然站起：“母后，朕要親自帶兵迎敵，穩定眾將戰心”。
太后雙眉蹙，發髻上的珠玉琳瑯作響：“不可！”。
沈蘭杜厲聲道：“朕意已決！還請母后不要妄加干涉。朕若凱旋歸來，就請您徹底解了汪遠的毒。朕若戰死沙場，就傳位于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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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業已誕下先皇的腹子。看向娘懷里那個份高貴的嬰兒——未來的掌控對象。終究是點了頭。
“因邊疆小城被攻陷，皇帝要親自率兵出征”的消息一出，雪國上下都為之沸騰。人人都稱這位年輕的新皇是真正的英武賢君，民如子。而沈蘭杜下那還不夠穩固的龍椅，也因為這出征的消息，越發穩固起來。
令我沒想到的是，沈蘭杜竟要帶我一同出征。
那一夜他替我穿上戰甲，輕嘆道：“只要有人在旁，無論什麼樣的恐懼朕都可以克服”。
我笑著點頭，戰甲發出金屬撞的聲響。
無論刀山火海，只要沈蘭杜想同我一道，我必不會拒絕，唯愿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