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他順勢松開了手,“自己輸碼。”
我沒好氣狠狠剜了眼面前的這個榆木疙瘩。
隨即歪頭,拖著尾音思考了下。
“實話告訴你吧,今天因為你我把朱總給得罪了,他估計現在正想法子收拾我呢。”
“所以?”許爍擰眉,似乎有些無奈。
“要不你收留我幾天讓我暫時避避風頭?”我費力地抬起右,指著腫脹的腳踝可憐兮兮道,“況且你推了我導致我腳踝傷了。”
“于于理你都應該……”
話還沒說完,許爍便把包一甩,板著臉扭頭走了。
我下意識加快腳步,腳踝卻驟然傳來一陣刺痛。
“呃……”
聽到我的悶哼,前面的影驀地一頓。
接著,許爍轉過,猶豫倆秒,冷著臉半蹲在了我面前。
“上來。”
我呼吸驟然一滯。
一顆心不控制狂跳起來。
垂在側的手指也不由得蜷起來。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眼看許爍耐心將要散盡。
我咬了咬牙,視死如歸地眼睛一閉,趴到了許爍背上。
然后,抬起雙臂,乖巧地圈住了他的脖頸。
起落之間,許爍服上淡淡的皂香味便順著空氣飄到了我的鼻息里。
有種令人安心的好聞。
我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白牧星對我的評價。
【有人主給你一顆糖,你就會把對方口袋翻出來順便掉子,看看里面到底還藏了多顆。如果有,你就會把它全部占為己有;如果沒有,你就會得寸進尺央求他給你買更多。永遠學不會見好就收。】
【沈珂,你真的很缺。】
我瞇著眼向微微發亮的天空,輕輕吸了吸泛酸的鼻尖,安靜地挪回視線。
“許爍,太馬上要出來了。”
“你知道我在追你吧。”
5
“知道。”
玄關,我換鞋的手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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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放空幾秒后,才反應過來,原來許爍是在回復我半小時前問出的那個問題。
沒開燈,客廳一片昏暗。
我心臟卻跳的很快。
如雷貫耳。
我抿了抿,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許爍那張迷人又冷淡的側臉。
一個大膽的想法瞬間從心底冒了出來。
下一秒,我聽到自己微微發的詢問聲。
“許爍,你冷淡嗎?”
“……不吧。”
“那我們接吻吧。”
“為什麼?”
大概是想看看你緒失控的樣子吧。
重的呼吸從頭頂落下時,我不控制地仰起頭。
熱意危險地直燒心臟。
纖細又脆弱的脖頸被許爍輕輕握在手里。
像有末日的火種播撒在土地里,將這狹窄又曖昧的玄關徹底燃燒灰燼。
……
得知我要取回吉他,白牧星猛然起,差點把桌子帶倒。
“發生什麼事兒了?”
沒等我開口,他便擺手停猛灌了一大口水。
“你特麼別告訴是和許爍睡了一覺之后就突然改變主意了?!”
見我沉默,白牧星當即不淡定了。
“沈珂!先不說你的手還能不能琴!”
“你當初接近許爍是為了什麼你還記得嗎!是為了氣沈驍報復沈驍啊!”
“拜托!許爍就是個工人你還真上頭了?!”
無視他的喋喋不休,我自顧自從保險柜里取出了那把塵封已久的吉他。
記憶也隨之回到了過去。
從我記事起就經常被爸媽番罵腦子不靈,同樣的試卷沈驍能考滿分,而我卻只能剛及格線。
久而久之,他們心里的那桿秤越來越傾向沈驍。
直到偶然發現我的音樂天賦后,才終于打破了這一僵局。
一直到高一全國集訓那年。
機會來之不易,海城只有倆個名額。
老師毫不猶豫把其中一個名額留給了我。
出發前一晚,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沈珂,你是個好苗子,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機會難得,所以你一定要好好重視這次集訓,絕不可有半分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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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那晚,在我懷揣著無限期待進夢鄉時,沈驍潛了我的臥室。
我忘了那天究竟流了多。
右手手掌最后了多針。
只記得病房外爸媽的爭吵聲很刺耳。
刺得我耳發疼。
“你沒聽醫生是怎麼說的嗎!說沈珂右手廢了!以后都沒辦法拿琴了!”
“那怎麼辦?下個月的酒會還等著他上臺表演炫技呢,陳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喜歡附庸風雅,沈珂沒法表演咱們這單生意不一定能談下來……”
而始作俑者沈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跪在我床前邊打自己耳邊懺悔。
“珂珂,你報警吧,讓警察把我抓起來吧,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半夜夢游,還拿刀去你臥室……”
“對不起珂珂,我知道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報警吧,求你了。”
6
從白牧星家出來后,時隔七年,我再次回了老宅。
我搬走后二樓便被沈驍徹底獨占。
從前的琴房也被他改了電競房。
電腦旁邊擺著一個相框,照片里的許爍迎風抱著吉他,修長的手指輕點在琴弦上。
對著鏡頭扯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是我從未見過的微笑。
我突然就覺得命運很不公。
沉寂了七年之久的心在此時突然跳躍起來。
并越跳越重。
右手提重還是很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