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鞋時,手腕突然被許爍握住。
我失神地盯著他手指上的薄繭,渾好像泄了力。
忽然就不想演下去了。
“今晚不做。”我淡漠地出手,踢掉鞋子朝臥室走去,“借宿一晚,多謝。”
許爍沒說什麼。
半小時后,他推開了臥室的門。
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我閉雙眼開始裝睡。
直到手腕傳來一陣冰涼時,我裝不下去了。
驀地直起,煩躁地了倆下頭發,把被子用力一掀。
“許爍,我很累,今晚真的不想做!”
“明天再……”
話說到一半,我意識到了不對。
許爍的眼睫和發梢上都沾著水珠,上被打了大半,他的眼眸漆黑,看不出任何緒,了,卻沒什麼也沒說。
這時,外面驟然響起一道驚雷。
接著,雨點聲越來越大。
“下雨了?”
許爍低著頭,嗯了一聲。
隨即半蹲在我面前,拉開外套拉鏈,掏出藏在懷里標著藥店幾個大字的塑料袋子,然后,一件件地開始往外拿。
“手,先消毒。”
我怔怔地看著鋪在床上的紗布、醫用酒棉、碘伏和防水創可時,一時間,只覺得嚨發干,有點想哭。
而許爍仔細又小心翼翼地為我清理破皮滲的骨節時,想哭的更是直接到達了頂點。
我闔了闔眼,忍住酸,再開口,嗓子啞的不調。
“對不起啊,許爍。”
他把藥重新裝回袋子里,了微微泛紅的眼尾,而后,突然了我的右手掌心。
“還疼嗎?”
我脊背一僵,慌地蜷起丑陋的右手,拼命搖頭。
“不疼,早就不疼了。”
哪怕已經過去七年之久,我還是做不到把過去的不堪經歷完全袒在外人面前。
尤其在許爍面前。
我可以是可的、可恨的、虛偽的、自私的。
但,絕不能是自卑的。
我討厭憐憫、討厭施舍,更討厭因同產生的意和示好。
沉默片刻,許爍率先打破僵局。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輕聲道,“睡吧,我就在外面,有事我。”
Advertisement
一墻之隔。
一夜無眠。
我頂著倆個黑眼圈腳步虛浮找到白牧星時,他差點把笑裂。
“不是吧珂兒,做了一夜?”
“許爍真不錯,剛開葷就是好啊!”
我懶得否認,屈起指節在合同上敲了敲。
三秒后,白牧星發出今天第一聲。
“我,一百萬!你居然拿全部家當把許爍他們樂隊租的工作室買下來了?!”
我點點頭。
確實是全部家當,手傷了之后那對夫妻就默認我沒了利用價值,轉而全心培養起沈驍來。
大概對我有愧,零花錢倒是從不吝嗇。
可在遇到許爍之前,我整日渾渾噩噩無所事事,每天不是泡吧就是打電,加上沈驍背地里嚼了不舌,所以遇到許爍沒多久,卡便先是限額后來更是直接停用。
好在我留了個心眼,這幾年陸陸續續倒也積攢了點。
“替我跑一趟吧。”我把牛皮紙袋推給白牧星,“就算我補償他的。”
白牧星張了張,最后嘆了口氣。
片刻,他又問,“玩膩了?還是你真的上頭了?”
“還有沈驍呢?難道就這麼算了?”
“沈驍啊……”我扯了扯,自嘲笑了,“我又不能真的殺了沈驍,況且那對夫妻你知道的,利益至上,哪怕我鬧得再大他們都懶得看我一眼。”
“至于許爍,好吧,我承認,他音樂天賦確實比我高,人也確實比我單純。”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如何做一個好的人。
而我,似乎還沒學會如何人。
9
當天合同沒送出去,白牧星說好像是許爍他們樂隊去臨省參加比賽了。
“沒事兒,等他回來你再去一趟吧。”
“行,明晚有個局,你要不要出來小酌一杯?”
“免了吧。”我了發酸的眼睛,拒絕了他的提議。
一個小時前,沈驍給我發了條明晚見面的短信。
怕我不去,他特意多補了一條。
【總之許爍沒你想得那麼好,信不信,你將來別后悔。】
Advertisement
沈驍約的地兒是一家新開的甜品店。
我比約定時間早到半小時,店里甜膩的空氣令我反胃。
剛在店門口點燃一煙,沈驍就到了。
距離上次挨揍沒過幾天,他戴著口罩都遮不住那張腫豬頭的臉。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沈驍瞇著嫌惡地瞪了我一眼,推開了門。
“就在這兒聊吧,里面的空氣跟你一樣,都難聞的。”
“呵。”
這個時候他又不裝了,屁坐在臺階上的作甚至比我還自然幾分。
那對夫妻自詡是上流人士,所以從小到大,我和沈驍的一舉一都在他們近乎變態的掌控之中。
像隨地坐,是絕對不允許的。
不紳士,并且臟。
“我以為你不會見我,沒想到啊,看來許爍在你心里的分量還是很高的。”
我自忽略掉沈驍話里的怪氣,懶得繞圈子。
“有屁就放。”
“叔叔決定把分公司全權給我了。”
我沒抬頭,淡淡地“哦”了一聲。
沒能功將我激怒,果不其然,沈驍又又又破防了。
“沈珂,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討厭你嗎!”
“明明都是沈家的人,可憑什麼從小到大爺爺疼你要比疼我多!買的蘋果他寧愿放爛了都不給我吃!他記得你芒果過敏卻不記得我海鮮過敏,只因為你喜歡吃海鮮,所以他媽的每次家庭聚會他都十年如一日堅持不懈做滿滿一桌子海鮮!還一個勁兒勸我多吃點多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