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并不算好,問我:「怎麼今天這麼晚?」
「有個測驗拖延了一會兒。」
「你真是比我還忙。」
我假裝沒有聽懂他語氣里的嘲諷,只問他:「吃餃子嗎?」
「不吃,我回來拿個東西,等會兒就走。」
距離章詩穎說得五月八號還剩下三個月了。
給我的時間不多,給程正東的時間也不多了。
我最近在忙著提前畢業的事。
程正東在忙著新航線的開辟。
他電話從不背著我,也不知道是太放心我,還是本沒把我放在眼里。
近來,我經常能聽到他和章詩穎通話。
時間也不長,他也很發言,但總會接。
有天夜里我突然驚醒,程正東正站在臺上接電話。
夜里的人,側臉有種莫名的溫。
我聽到他說:「別怕。」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帶我回山頂。
我以為我在踏進他車子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
可事到臨頭的時候還是張萬分。
他當時很難,但還是分神安我:「別怕。」
原來,真的沒有什麼是真的只屬于我的。
盡管我早就明白,并沒有什麼一見鐘,只有相似的臉龐。
但我曾經有過那麼一奢,他能在相中真的看到我。
看到那個努力、自信又自強的龔寧。
那個對他一見鐘的龔寧。
可是沒有。
所以一開始就錯誤的故事,我本不應該期待它有個完的結局。
章詩穎剛回來時,程正東是冷漠的。
我以為我真的快要功了。
可我現在明白了。
他的冷漠不是因為他不這個人了。
而是為自己曾經遭過的冷遇打抱不平而已。
他豎起冷漠的墻只是為了舐傷口。
最終他掛斷了手機,帶著滿的寒意回到了床上。
他喜歡摟著我睡覺,當他湊過來時,我睜開了眼睛。
他被我嚇了一跳,輕聲問了句:「醒了?」
「我們分開吧。」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自顧自地躺下去:「大半夜的發什麼神經?」
黑夜是滋生勇氣的溫床。
他話音剛落,我又說了一句:「我們分開吧,明天我搬回學校。」
他「啪」的一聲按開了床頭的燈。
那一瞬間他的臉在我面前放大。
我無比慶幸自己剛剛說出的那句話。
因為如果真的看著這張臉,我大概一句也說不出來。
Advertisement
「現在就收回的話,我就當沒聽到。」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可是你明明聽到了。」
他大概明白我是認真的。
我們在床頭以奇怪的姿勢僵持了好一陣子。
最后他開口問我:「為什麼?」
我毫不遮掩地說:「因為你要訂婚了,我不屑做別人里的第三者。」
他聽到這個理由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氣。
他說道:「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我訂不訂婚也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你老老實實待著就行。」
17
冷漠、傲慢又無。
在這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他連章詩穎也是不的。
沒有關系?
怎麼會沒有關系呢?
我不愿意跟他多做口舌之爭,于是便閉上了眼睛。
他大概以為已經給了我理由。
所以第二天他看見我在收拾行李的時候,大發雷霆。
「你在鬧什麼?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訂不訂婚都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系,這個山頂別墅沒有住過別人,也不會再住別人,你就安心地待著。」
我啼笑皆非:「我還沒有卑微到只要待在你邊就可以。」
程正東冷著臉問我:「這話是什麼意思?」
「四年了,雖然我只是一個玩,但玩也會有自己的意志對吧?畢竟在做你的玩之前,我是一個正常的人。」
「誰把你當玩了?龔寧,你說這話的時候有著良心嗎?」
大概是我從來沒有真的跟他吵過架,覺被我氣得不輕。
「誰他媽的整天給玩送房送禮?
「誰家玩整天把主人放在家里?我見你還得看你時間?
「誰家養個氣這麼高的玩,還一養就是四年?你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很稱職的玩吧?」
最后他功把自己氣著了,打開門就走了。
五分鐘后我就聽到車子從車庫駛出的聲音。
大概半個小時后,我已經整理好了所有的東西。
司機見我拎著個大行李箱很吃驚:「龔小姐這是要去哪里?」
我沒敢說實話:「把一些書放回學校去,最后半年全是考試,要用的太多了,搬來搬去很麻煩。」
他立刻上前幫我放進了后備箱,并說道:「那好,我幫您送進學校里面去。」
「那就麻煩叔叔了。」
那天晚上程正東沒給我打電話。
Advertisement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氣得本就沒回家,所以并不知道我當時就走了。
知道后我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他倒沒時間天天盯著我,他那倒霉的二助,一天三遍地問候我。
也沒說什麼別的,就問我是否回去,要不要安排司機接我?
盡管我再三拒絕,說我和程正東分開了,不會回去了。
那二助還是非常有職業神地說道:「我轉達程總的意思,龔小姐答應或者拒絕都可以。」
程正東這人,就連求和,都帶著點高高在上的意味。
當然,也許他也沒覺得自己在求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