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就被說服了。
可能人生就是需要許多這樣的時刻,用來證明自己。
用來證明自己的不虛此行。
集訓練了整整一個月。
我照鏡子的時候,覺得自己已經黑了兩個度。
最后一場訓練的時候,經理一邊整理我最近訓練的數據一邊對我說:「我就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你只要保持這個狀態,這個冠軍你肯定沒問題。」
本來還是有點勝負的,可這一個月的訓練結束后,我心態反而平和下來了。
學業太忙了,我很有這樣的機會能夠全心地投一件興趣好上。
這過去的二十幾年,我好像一直都在忙忙碌碌的。
帆船是我唯一一件沒有什麼功利心而發展的好。
哦,也是有的。
當時想做得更好的原因是,想讓程正東看見我。
比賽的那天,我狀態很好。
直到結束后我才知道,章詩穎也來參加了。
比賽時伍開一贊助的,我跟章詩穎幾乎是同時完的。
但冠軍還是頒給了章詩穎。
我聽到了伍開一說這是他送給章詩穎的訂婚禮。
這一刻,我只覺得意興闌珊。
你苦心孤詣追求的不過是別人玩弄于掌的。
經理在一旁很憾地跟我說:「其實我們都覺得你們倆是同時完的,實際上我們也有準備兩個獎杯,但是伍沒同意。」
「不重要了,我到這個過程了。回見了,李經理。」
大概是不會再見了。
25
我離開港城的那天是五月八號。
沒想到那麼巧,正好就撞上了那天。
我的考慮很現實,國五一黃金周過后的機票最便宜。
如果是紅航班,那就是骨折價。
我沒有空手而歸,我賣掉了程正東給我的房子金子。
還有些還沒來得及出手的,我也寄回了地。
那天維港的煙花燃了整整一夜。
我先乘坐船到了深城,再轉飛機。
我從未見過那麼的煙花,我也知道,我大概也不會再那麼一個人。
回到地后,我換掉了所有的聯系方式。
在大學老師的推薦下,我繼續在地的高校讀研。
港大的教育無疑是優秀的,當然我的努力也是不能掩蓋的。
我很快獲得了導師的信任。
我的研究生導師是個不茍言笑的人,但他很有科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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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醫院的主治醫生和藥企的工程師都曾經是他的學生。
他有次問我:「是想去醫院還是去藥企?」
我曾經以為我更想做的是臨床,可當我繼續深造的時候我發現了另外一條路。
「想跟老師一起做實驗。」
他笑:「那你選擇了最差的一種,有時候我們做了一輩子的實驗,有可能連塊墊腳的磚頭都不是。」
「那也沒有關系,至我可以讓后來的人走一些彎路。」
導師從繁忙地實驗中,抬頭看了我一眼,說道:「我明年有個項目在國外,你考慮下要不要跟我一起?可以在我這里直博。」
我沒有毫猶豫就回答他:「要,我要去。」
他驚詫道:「都不問去哪里?也不問是什麼項目?」
我搖了搖頭道:「不問。」
第二年春,老師帶著我和兩個研究生,一行四人飛去了新澤西。
那是由國藥企注資的實驗室,但設備是由國外的團隊提供的,設備不能帶回國,并且之后的科研果要跟其他團隊共。
導師說:「有的時候尋求真理的道路就是崎嶇的,但是有路可走就已經是奇跡。」
但他也許也沒想到竟然那麼崎嶇。
第一年,我們所有的實驗都失敗了,但好在我們還有充足的預算。
第二年,我們的實驗止步不前,預算也被砍半了。
到了第三年,我們終于有了一點點突破,但國的那個藥企忽然要中斷對我們的贊助。
這對我們的打擊是致命的。
實驗室的材、耗材。
只要運行一天,我們的本就在增加一天。
那段時間我們三個人的補全部停掉。
導師的重心已經不在實驗上,而是在打電話拉贊助。
他在醫學界地位超群,很多人愿意友贊助一部分。
但無異于杯水車薪。
因為一個三年都沒有出績的實驗,沒有人想冒風險。
盡管我們四個人都認為,再有兩年,我們一定就能功。
可信心是不能用來貸款的。
有一次夜間我從實驗室出來,聽到導師在打電話,準備賣掉他在國的房子。
他一邊煙一邊說:「不賣不行,孩子們跟著我,都快吃不上飯了。我孤家寡人一個,但他們不一樣,國頂尖學府出來的,沖著我來的,實驗失敗了都不可怕,總不能讓他們既沒名又沒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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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我默默地聽了個墻腳。
其實無論是國還是國外,科研的環境都不算好。
我的導師已經是業界大拿,但也有如此為難的時刻。
我見他腳邊的煙頭一個接一個。
忽然就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一早我以有港大的校友要捐贈為由,問老師拿來了實驗室的對公賬戶。
我把程正東送給我的那套公寓賣的錢全部打進了賬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