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別過臉去，一半玩笑一半嘲諷地自言自語，“我還真是老皆宜。”
喬生還懵懵懂懂的，就聽方懷舟輕咳了一聲，語氣是他從未聽過的張揚快意。
“我知道你喜歡我了，是喜歡就夠了嗎？沒有別的想做的事嗎？”
“啊？夠了啊。”
喬生傻乎乎地口而出，神坦然。
只要能見到方懷舟，不管是教堂一個彌撒的時間，還是鎮上一次肩的瞬間，喬生的膛都能溢滿了歡喜。
方懷舟突然沒了笑意，喬生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慌張地發現方懷舟呆愣的眼里好像有些潤。
“不夠，不夠”，喬生急道，“我還……我還想和你說說話，說很多很多話。”
方懷舟失笑，捂著臉垂下了頭，仿佛甘拜下風。
等他再度抬起臉來，好像又回到那個會笑對所有人的溫和的方懷舟。
只是喬生雖說不出來，但看得清楚，這是不同的，方懷舟允許了自己闖他的國度。
此后，每周日的夜晚，古老的修道院二樓，某個房間總會為它的侵者亮起期盼的燭火。
“想什麼呢？”，方懷舟推了推喬生。
喬生笑著捉住那只的手，合在手心里了。
“想你是怎麼拐騙無知男的。”
小被不輕不重踢了一腳，喬生又嘿嘿地加上，“當然，能被你拐騙，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方懷舟被扯進喬生懷里，仰頭揶揄他，“怎麼以前沒發現你臉皮這麼厚？”
喬生在這送上來的腦門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出一對絕對不算純良的酒窩。
“人是會變的。”
眼看著方懷舟耳朵紅完臉頰紅，又一本正經地總結。
“看吧，以前你忽悠我的時候，臉皮可沒這麼薄。”
方懷舟直接上腦袋，給了喬生下一擊，笑看他疼得打滾，又不敢出聲。
喬生捂著下，不經意瞥見床底的黑皮鞋，這才發現了方懷舟踩在地上的腳丫，這下也顧不上別的了，趕把手熱，捂著方懷舟的腳，放到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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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無言，方懷舟就手去喬生的下，“累嗎？”
“累”，喬生的聲音很興，“但值。”
“還有一個月。”
“錢存夠了，船票也買好了。”
“行李只帶必需的，等到了咱們再買就行，南方不像這兒這麼冷。”
“我們隨便做點小生意，你想做什麼都行。”
“等再存些錢，就可以送你去讀書了，我也一起讀。”
一個絮絮叨叨地講，一個有一搭沒一搭地應，月傾在相擁的影上，冰冷地發出最后的警告。
4.
做完早晨的彌撒，方懷舟便回到自己的房間整理起。
還有五天他就要滿十八歲了，他要和喬生一起乘船去南方。
想到這，方懷舟有地傻頭傻腦地笑了。
船上應該會很冷，他會帶一條夠裹兩個人的毯，聽說南方會暖和很多，那厚重的大一人一件也足夠了。
他慢條斯理地將修道院發放的和捐贈得來的一一分開，幾乎嶄新的捐贈摞了一座小山。
最后，他把那雙黑皮鞋疊在小山上，并將它們一起放進了柜，剩下的則收進了喬生帶給他的棕小皮箱里。
敲門聲響起，方懷舟邊應下，邊珍重地把皮箱輕輕推進了床底。
“神父，您來了。”
神父點點頭，笑意使得皺紋爬上了他的眼角，但即便如此，五十出頭的他仍舊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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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懷舟靦腆地點了點頭。
“方先生來了，去見見吧。”
方懷舟點頭答應，正準備關門跟上，神父卻突然轉過頭來，“整理下著裝吧。”
方懷舟頓了頓，保持著微笑，乖巧答道，“好的。”
他在柜前駐足許久，才拿出那雙亮眼的黑皮鞋換上，不不慢地跟上。
鎮里有個做古董買賣的方先生，富足良善，為人慷慨，十幾年如一日地捐贈財給修道院，是一個虔誠的信徒。
當初神父給方懷舟取方為姓，也是希他能對方先生的善舉始終懷以恩之心。
方先生個子小懷卻很大，得益于他的慷慨接濟的不止修道院還有孤兒院，甚至一般的貧苦人家。
每年臨近方懷舟生日，方先生總會帶上禮來探方懷舟，問問他的狀況，考考他的學問，再為他畫一幅畫拿出去義賣，得到的報酬又會經方先生的手如數捐給修道院，因此，方懷舟也從沒推辭。
皮鞋噠噠噠地敲在走廊上，一路響得清脆，人還未到，便見方先生滿臉笑意地迎了出來。
一雙褶皺縱橫的手有力地握住方懷舟的手，方先生的眼里滿是喜。
方懷舟趕領方先生進屋坐下，一年未見，方先生似乎又矮小瘦弱了許多，方懷舟記得他應當和神父差不多年紀，看起來卻比神父年長了一不止。
窗戶虛掩著，一陣風就將之吹得哐當作響，方先生開始沒完沒了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