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秒后,青綠的鱗片從那東西臉上逐步褪去。
是他!
那個戴著手銬被黑人押進實驗室的人。
「他怎麼會變這樣?」
「因為,這個。」
顧長安攤開的手掌里是一支玻璃試管,幽藍的星沙在試管里安靜流轉。
「星沙?」
「對。」
11
兩年前。
還是星際聯盟可持續能源發展研究院院長的顧長安向能源總署提的一份報告中指出。
羅布萊斯湖,也就是云城北部占地面積最大的湖泊沙化形的沙礫有可怕的放。
「現有儀無法靠近羅布萊斯湖。只有基因強化等級在 A 以上的 Alpha 可以勉強對它進行人工采樣。」
當時能源署長克萊爾十指叉坐在皮椅里,只問了一句:「檢測結果如何?」
二十出頭的顧長安沉默一瞬,回答:「暫時沒有檢測到衰減期。」
克萊爾啪地站了起來:「無限能源!」
「......也許。」
「立即投更多資源,用最短的時間找到它的特征序列!」
「我不建議這麼做。進去沙區采樣的 Alpha 總計三人。當場死亡兩人,還有一個在重癥監護室躺了不到四小時也斷氣了。現場死掉的兩個水淌了滿地,連尸都找不到。你無法想象他們在死前經歷了怎麼樣的痛苦!那些藍的沙子有可怕的放,我在報告中進行了詳細的論證和闡述。我的建議是:銷毀。」
「不!決不能銷毀!我們需要無限能源!人類需要無限能源!」
「羅布萊斯湖現在就是一個吃人的怪,隨便一把沙子就可以要人命,你還要讓人進去送死?!」
「人類歷史上哪一次勝利不是伴隨著無數人的犧牲?」
「我不同意!」
「長安。」克萊爾嘆了一口氣,「你是很聰明。你或許是最優解,但一定不會是唯一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十平米不到的辦公室里蔓延。
那年的顧長安更年輕,額頭瑩潤飽滿,眉眼還沒有此刻這般銳利。
他看著面前的克萊爾,自己的學長,同手足的兄弟,失的神在眼底一而過,轉瞬消弭于無形。
「我明白了。給我一周時間。」
顧長安不聲地離開。
五日后,云城安防系統全面上線。羅布萊斯湖被強制隔離,沒有顧長安的命令,誰都不能靠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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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你這是要造反!」
「我的辭呈已于一日前發送至您郵箱。如果您興趣,我可以把四國聯合簽發的委任書給您看一下。我現在是云城的監察,負責云城相關所有一切事務,你的訪問申請我已經駁回。如果您堅持可以繼續提,不出意外的話,我仍然會駁回。」
「你和四國政府達了什麼協議?」
「你的職權還不足以知道這些。你只需要知道,在這件事上,我就是那個唯一解。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帶走云城的星沙。」
「你憑什麼?」
「就憑這個。」
數十架星際導彈對準了懸停在星球上空的巨型星艦。
「我不需要對準,導彈在你周圍炸,你的星艦瞬間就會碎裂,你也許可以在短時間穿上防護服,但是這些時間也足夠我對你進行捕捉。未經允許踏足云城,據四國聯邦會議最新通過的云城獨立保護法案,我不需要向聯邦法庭申請仲裁就可以對你實施終監。你想要親試驗嗎?克萊爾。」
「星際導彈沒有這種威力。」
「是嗎?」
一支幽藍的玻璃試管出現在通訊屏上。幽藍星沙在沒有外力的況下緩慢流轉,形一個莫比烏斯環。
瑰麗,又神。
「這是......」
「這是你一直想要的東西啊。克萊爾。」顧長安出一笑容。
向來冷的面龐瞬間,像是冰雪消融。
這個笑容太罕見。就連通訊屏幕另一端向來沉穩老練的克萊爾也忍不住怔愣了一下。
克萊爾恍惚想起很多年前,剛分化 Alpha 的顧長安激地跑來告訴他這個消息。
「學長,我的檢測報告出來了。他們說我非常非常非常厲害!」
年輕人明艷銳利,躊躇滿志懷理想。
那時他還年,那時他還信任他。
恍然間,這麼多年過去。
無數的人和事橫亙在他們中間,把他們越隔越遠,越隔越遠......他早已屈服于現實的桎梏,而那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他們本可以站在一起。
克萊爾艱開口:「長安......」
「嘟嘟嘟......」
通訊切斷。
12
顧長安似乎出了會兒神。
他眨了下眼睛,收起玻璃管,告訴我:「二十年前。黑深突發高頻能量波,一艘負責勘探的星艦被吸黑,三年前,這艘星艦再次出現,墜毀在羅布萊斯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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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布萊斯湖......
星沙就產自羅布萊斯湖!
「墜毀的星艦里空無一人。卻有一顆囊狀在撞擊過程中破損,污染了整片湖泊。湖水迅速干涸,土質沙化,半年后的某個夜里,突然從湖心迸發出一種幽蘭的芒并極速擴散至整片沙地。」
「所以云城的星沙不是天然形的?」
顧長安搖頭:「不是。」
「......」
「沙地變藍后,云城居民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咳。最早一批探查隊還沒來得及出報告,在靠近后羅布萊斯湖的第二天全部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