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德全抖著細細的嗓子喊了我一聲。
他大概是想勸我。
但是野已經撒出去了。
不想收回來!
我梗著脖子,準備干一票大的。
我朝著德全揮了揮手。
「你們幾個也退下。」
德全這小子雖然是個貓膽,卻忠心。
他猶猶豫豫地瞟了我一眼又一眼。
「陛下……」
說著又朝攝政王趙燁瞄了好幾眼。
「走你的。朕有心里話要和趙卿說。」
趙燁眉頭微微松了一下。
等德全帶著人全部走,我才悄悄呼出一口氣。試圖用溫話語,對著趙燁苦口婆心。
「卿,有句話,朕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臉好看了點,不再凍死人。
「陛下但講無妨。」
「朕吶,無大志,不似卿這般德才兼備智勇無雙憂國憂民……」
我瞧著他的臉,斟字酌句。
「這樣你看行不,那些個奏折,我一會兒差人送去你府上。這事兒吧,不宜做得太過明目張膽,你選幾個心腹,咱們趁著宮門要落未落的時辰,著從小門進出就行。你看……呃,卿這麼看著朕做什麼?」
趙燁一副恨鐵不鋼的樣子。
「批閱奏章乃國君權威,臣怎敢僭越。」
瞧把你裝的。
「唉!怎麼是卿僭越呢。是朕近來微恙,一看那筆字就覺得頭暈眼花,怕自己一時迷糊決策出錯,這才特請卿輔佐于朕。」
他神不明地盯著我看了半晌,然后重復一句。
「陛下微恙?」
「嗯!!」
太醫我都找好啦!!
家清白醫了!可堪大用啊!
「看筆字頭暈眼花?」
「昂。對對對!」
也沒個翻譯啥的,實在看不進去!
趙燁不知在想什麼。
忽然勾起角,半嘲半諷地盯著我。
「那怎麼和舞姬玩起來,臉這麼紅潤?」
「哈?」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趙燁往前走了一步。
獨屬于他的氣息籠罩過來。
這味道……凜冽中帶著點清新,像一種西域甜酒。
跟他整個人設非常地,不搭。
我有些恍惚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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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
突然這麼盯著我做什麼。
眼神要吃人似的。
趙燁忍了忍,似是終于忍不住,咬著后槽牙沉沉問我:「西域舞姬,可治百病?」
「……哈?」
6
自那日后。
趙燁似乎刻意避開我似的。
朝廷上,不經意間的眼神接,也被他不著痕跡地錯開。
我確實過上了幾天吃喝玩樂無人看管的神仙日子。
可是時間一久,卻也覺得有些沒意思。
皇宮里能玩的,攏共也就這麼幾樣。
皇帝是個荒無度的人設沒錯。
可我又不能真的去玩人。
我又不是狗皇帝!
表面上看看漂亮宮,調戲調戲艷舞姬也就罷了。
真要干那些禽的事,我第一個饒不了自己!
咱正苗紅祖國大好青年,從來都是守禮節知分寸的!
葡萄也吃膩了。
膳房的甜點,冊子上有的已經被我挨個吃了個遍。
吃多了,也就那個味道。
「德全。」
「奴才在。」
「今日無事,咱們喝點兒酒怎麼樣?」
「陛下您……」德全屏蔽了左右,才敢小聲問我,「陛下您不是一杯就倒,怎麼今兒個想要喝酒?」
啊?
「那我和舞姬喝的那些,都是什麼?」
「那是廚特制的果釀飲。」
「果酒不是酒?」
德全抿著笑:「沒有發酵過的。不醉人。」
什麼?!
敢老子在們面前喝的都是假酒??!!
這怎麼行!
「今兒個咱們喝真酒!發酵過的!烈的!去,給朕找點好酒來!」
德全在我的威懾下,出去找酒。
可是酒沒帶回來。
卻把幾日不見的攝政王帶了回來。
我非常不滿意。
「酒呢!」
7
趙燁朝著后擺了擺手。
德全一臉言又止,進退兩難。
我從不為難自己人。
「門外候著吧。」我對德全說。
德全把殿隨侍都帶了出去。
殿瞬間安靜下來。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板。
趙燁的視線不輕不重地,就落在我的指尖。
他沒有主開口。
這種微微焦灼甚至有些錯的心緒,是我從來都沒有過的。
我不知道自己和趙燁之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有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我只知道。
就在我吃喝玩樂當甩手掌柜那幾天,書房未批閱的折子眼可見地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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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騙著太傅給我講了幾天學,那些蝌蚪文也差不多被我出了點門道。
慢慢地,也就能看懂了。
那些被批閱過的奏折,那些落筆的字跡,和攝政王趙燁呈上來的折子里的字跡,一模一樣。
他倒是大大方方,毫不遮掩。
我趁著夜,著看了幾本。
大多數是紅筆一勾。
極數真正落筆的,也都是字字珠璣。
趙燁啊趙燁。
他日你若為國君,雖手腕強了些,但應當是個好皇帝。
我在夜里嘿嘿笑著。
小明太醫,看來得催得一些了。
萬一哪天,趙燁看我實在礙眼。
我也好早早地退位讓賢不是。
……
但如今看他。
又不像是要篡位奪權的樣子。
我把大慶輿圖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游山玩水呢!
這可如何是好……
8
我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
「卿這是……找朕何事?」
趙燁竟然真的有事要稟。
「徐州城突發疫,儼然有控制不住的形勢,附近山區還是暴民趁打劫,微臣想要請命前去查看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