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響起的那刻,我朝他攤開手掌:「來,放這里。」
「我接個電話。」
「信號不好,我替你接。」
他一臉懷疑:「你接信號就會好了?」
我用另一只手點了點手掌:「乖,手機給我。」
他一聲不吭地盯著我,兩秒鐘后,手機在我的掌心持續振。
我接起。
「喂,喂?你說什麼……喂?!我們在山區義務演出,啊?喂,喂,喂喂?不好意思,這里信號不好。」
掛斷。
池野表空白地看完我全段演出,嘆為觀止。「陳淮序,你巫可以啊。連我的聲音都可以模仿得這麼像!」
「對,我是巫師,會魔法的那種。」
「嘿。」他樂了,要我學他說話。
過了一會兒。
「那個……」他蹭過來。
「說。」
「手機可以還給我一下下嗎?」小心翼翼。
「說好了這是一場只有你和我的旅行。怎麼,這麼快就想增加第三者?」
「神他麼第三者。我這不是無聊嗎。」
「無聊可以給我講故事。」
「……」
「我最喜歡聽故事。」
「……那你要聽什麼故事。」
「就《池野穿開的那些年》好了。」
「嘿,想看的話,回頭我穿給你看啊。」他像是想到了某些兒不宜的畫面,笑容里逐漸帶了,「嗯嗯嗯,想想都激,確實別有一番趣。」
「……」算了。治不好。
9
我們去了布達拉宮,去了岡仁波齊。
自然的蒼茫可以治愈心靈的貧瘠。
這些天,手機了可有可無的擺設品。
他喜歡站在戈壁上靜靜地聽著遠山壁間呼嘯而過的風聲;喜歡站在羊卓雍錯湖邊數著不知名的鳥類;喜歡坐在篝火旁聽熱的牧民詠唱他們出生的地方。
他會在獵獵經幡前悄悄握住我的手。
也會在壘起的石頭邊與我肩靠著肩。
我們在一起過。
天地曾為鑒。
我想,我應該堅持我的選擇。
大環線一路走走停停,兩周的時間稍縱即逝。
抵達機場的時候,我跟池野說還有別的事,讓他先回去。
我遞給他一個紙袋。
「什麼東西,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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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和一些別的驚喜。回去再看,要是敢提前看,后果自負!」我裝模作樣地威脅。
他笑嘻嘻地說:「就算看你也不知道。誰你把我丟下的。」
我聽得難,卻只能強歡笑。
池野目送我離開。
很想回頭,卻不能。我怕我會臨陣反悔。
紙袋里除了照片之外,是一份合約。
那個經紀人發我的。
回程的那天上午,我背著池野,著找了個小店打印出來的。
合同的扉頁上,夾著一張紙條。
【突發中斷!!
考核期:三百六十五天。
達條件:前程似錦。
發終極獎勵:再續前緣。
畫重點:一定要前程似錦,否則以上作廢!】
10
多年后,這個男人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像是回家一樣溜達了一圈,得出一個結論。
「一個人住啊?」笑容快要咧到角了。
我抱著手臂打量他。
「是又怎麼樣?」
他挑了挑眉:「哦,也沒怎麼樣。」
池野像是一位挑剔的顧客,站在酒柜半天才出一瓶紅酒,給我自己倒了半杯,卻也不喝,就這麼端著杯子晃著走到我的面前。
「就是有些事憋得太久,總是等不及要確認一下。」
他說著,朝我靠近了一步。
以一種霸道的姿態侵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親距離。
背后就是餐桌,我無路可退。
說實話。
也不想退。
我沉默地看著他。
只見他緩慢轉了一下指尖,然后,以一種更緩慢的速度傾斜杯口……
紅酒向前傾灑,瞬間打了白的襯,從腰際一路蔓延到。
我忍不住輕了一下。
被涼的。
然而我并沒有推開他。
無聲的對峙中,有什麼正在悄然改變。
池野眼神微瞇,倒了一半又收了回去。
我看著他把剩下的半杯放回桌面,冷冷一笑,手。
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
我作一頓,舉杯,一飲而盡。
「知道這是什麼酒。給我倒著玩兒?」
眼前的人不但沒有道歉,反而目火辣。
狩獵般的目在我上上下逡巡,最終落在某。
「啊,果然呢。」
池野了角,笑得很放肆。
「陳律,你真的很誠實。」
他我什麼!
媽的!
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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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抓住對方手臂的瞬間,一切都朝著失控的方向在前進。
池野親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樣兇狠。
親完卻開始發飆。
「陳淮序,你他媽讓我等了這麼多年!你還好意思給我擺冷臉!」
我也被他勾起了一肚子的火。
「當初為什麼不簽合同?」
「你還好意思問我!該死的,那人讓你來勸我,把你人都勸沒了,還有臉來找我?!狗屁的合作!沒當面撕了他,算我客氣的!」
「……既然沒簽,你人死哪里去了?也沒見你來找我。」
「我去了!要不是看你西裝革履人模狗樣,跟人談案子眼睛都發,我早就沖上去把你打包帶走了!」
他去國外找我了?
「什麼時候的事?」
「拒簽那天就去了,當天晚上就回了。」
我簡直無語,打飛的也不是這麼一個打法。
「為什麼不當面找我聊?」
「我怕我憋不住。你那麼喜歡法律,就去當律師好了。我不想干擾你的決定。就像你不想干擾我的決定一樣。」
「……」沒想到,多年后,還能被這人反將一軍。
「我回國后,也沒見你來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