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就說,什麼。不嫌臟嗎?」
我了一下角,放下蘋果,想要換一把野莓給他,一抬頭,哪里還有人影。
祝尤化出了原型。
我這才發現,他已經長出了小翅膀。
那翅膀薄如蟬翼,在日下泛著珍珠一樣的芒。
他已經有了騰蛇的模樣,只是剛長出的翅膀還不能很好地適應,飛行的軌跡歪歪扭扭,有些稽。
我有心指點兩句。
「對,就這樣,用心風的方向。」
我話沒說完,卻見那小翅膀撲騰得更快了。
「慢點,慌什麼。」
結果整條蛇都紅了。
好吧。
小朋友好勝心強面子薄。
行。
我不說話,安靜地看著總行了吧。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事會往另一種方向發展。
04
我陪了他萬年。
當然,我也不是一直在山谷里。
靈臺時不時地會亮一下。
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消失一段時間。
剛開始的時候,祝尤不理解,以為我一聲不響地走了。
我耐心解釋:「我只是出去一下。」
他生氣。
「沒有一下。你消失了三天三夜!我怎麼也找不到你!」說到后面竟然都起了鼻音,像是快要哭了,「我找不到你!哪里都找不到你。我有多擔心你知不知道!」
「你不是見識過我的本領。我是神仙,天上地下沒有什麼可以傷得到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是你說不擔心,就能不擔心的嗎?而且,我們說的是同一件事嗎?」
我不太明白。
見我沉默,他眼眶都紅了,「我一睜眼沒看到你。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哦,原來是這樣。
想起他小時候被人棄和欺騙的事,我有些理解地安道,「那我下次出去前,一定提前告訴你,好嗎?」
我往前走了一步,張開手臂,想要以擁抱和解。
他終于不再生氣。傻兮兮地看著我,一不。一點也沒有修行時候的聰明勁。
我笑嘆一聲,又往前走了一步,把人撈進懷里。
「好了,這次是我不對,我道歉。這總行了吧?」
懷里的人邦邦的,被我輕拍著背安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靠上我的肩頭。
唉。小朋友大了,愈加不好哄了。
從那以后,我每次出去,都會提前和祝尤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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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看到了我隨攜帶的靈臺。
每次總會不滿地嘀咕一句,「為什麼你要聽它的話,不就是一面鏡子嘛!」
「它不是鏡子。靈臺可照見天地萬,也可預知福禍災難,它是天道留在三界的福佑。就是它指引了你的方向,我才能在那堆枯枝雜草里,發現一條倒掛輕生的小蛇。」
祝尤出一笑意,臉稍霽。
但很快心又不好了起來,因為靈臺又亮了一下。
「我要走了。」
他臉臭臭的,好似我剛才那段話是在對牛彈琴。
他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怎麼聽懂。只是簡簡單單地「哦」了一聲,然后說了一句,「我等你回來。」
彼時他已經年。
個頭長得比我還高。
銀的眼瞳里帶了一點灰,像是籠罩著遠山的薄霧,看上去迷人又深邃。
那銀灰中,偶爾還有幾金的芒現。
我想:他的劫數,在近日,應該就會顯現。
因為他修行已滿,離神之日,已經很近很近了。
「我會盡快回來。」
05
這次的出行,耗費時間有些長。
我回去的時候,已是人間深夜。
祝尤本來是在冥想。是我上約的煞氣與味,打斷了他的修行。
「你傷了?」他急忙過來攙扶。
「間不太平。濁氣腐蝕了部分屏障,這次確實廢了點力氣。」
祝尤眉頭皺得死,「天上地下就你一個神仙嗎?為什麼別人不去,非要你去?!」
「這種地方極易搖道心,新就位的神仙還是不要去得好。」
「什麼事都往自己肩上攬。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神力損耗過度,讓我有些疲倦。
我手輕拂了一下他的眉心,盡力笑著。「別皺眉了。不礙事的,我只需要休息一刻鐘,就能恢復。」
也許是回到了悉的地方。
這一刻,我終于能放心地閉目養神。
思維被投了無邊的空間,梵音從遠籠罩過來,像是溫的海浪,一遍又一遍沖刷著疲憊的神經。
損耗的神力急速修復,再次充盈。
結束冥想的前一刻,五恢復。
我覺到有人小心翼翼地靠在我的手邊。
像是夢囈一般雜無序又毫無邏輯的話語響在耳邊。
「你為什麼總是那麼忙,你要是我一個人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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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管別人的死活。」
「間了就了。間了說不定我死后就不會忘記你了。」
「我喜歡你。」
「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吧。看你的樣子也是不知道的。」
「我不想要神。但你是神。」
「我只想要待在你的邊。可是百年的時間太短了,我想你每一次睜眼,都能看到我。這才是我想要繼續修行的理由。」
「你沉睡的樣子真迷人。」
「我正在看著你,眼神非常骨,骨到你都不敢想象。」
「你的看上去好,真想就這樣親上去。」
「你知不知道,我早就迷上你了。你仙袍加的樣子,真他媽,真想親手把它們從你上剝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