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年,未婚夫考上京大,轟了十里八鄉。
所有人都說我眼好,因為顧云嘉不僅出息,還待我如珠如寶。
可錄取通知書下來那天,我卻看到他抱著大隊最漂亮的知青,溫又克制地說:
「你該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能夠配得上你。」
而在看到我時,他怕我出聲引來別人,眼里竟然閃過殺意。
1
那個眼神太過傷人,我如遭雷擊。
顧云嘉微微一嘆。
「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說。」
「過幾天你的錄取通知書應該也要下來了,到時候我會去你家退親。」
「能幫你考上大學,我也算對得起你了。」
「但你要是說話,壞了的名聲hellip;hellip;」
「別忘了,你報的是京市的大學,而京市,是我的地盤。」
我攥手心,張了張,到底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為什麼?」
為什麼昨天還在說要將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我,今天就能說出那樣絕的話。
顧云嘉看著我,神無波地說:
「同一批下鄉的幾個男知青因為各種原因,都娶了大隊的人,我需要一個擋箭牌,讓那些人不敢再打我的主意。」
「你父親是大隊長,正好合適。」
也許是真相太過傷人,連被他藏在后的人都忍不住探出頭,憐憫地看了我一眼。
我這才認出來,是去年從京市過來隊的周知青。
穿著布拉吉來到鄉下的那天,整個大隊仿佛都明起來。
當初我還打趣過顧云嘉,會不會看到人就移別了。
那時候顧云嘉著急地指天發誓,說他眼里只能看到我一個孩兒。
原來是啊。
我看著眼前格外般配的兩人,腦子里想的卻是今天早上顧云嘉的錄取通知書送到大隊部,我爹眼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激。
我娘張羅著要殺慶祝。
我的哥哥們雖然怪氣說著「算他小子有點用」,可面上都是由衷的笑意。
他們都在為我,為顧云嘉高興。
這一切是那麼溫暖,那樣的真意切。
可顧云嘉本不配!
2
我沒有聲嘶力竭地質問,也沒有失態地挽回。
我只是強忍著淚意,轉去了老宅。
我家老宅自爺爺去世之后就空了下來。
Advertisement
小時候每當我心里難過,都會跑過來找爺爺求安。
爺爺每次都會給我做好吃的糖糕。
後來他去世了,再也沒有人會在我哭紅眼睛的時候給我炸糖糕了。
可我難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來到這里。
在這個小院里回憶爺爺的音容笑貌,想到他曾對我說,「要是爺爺不在了,歡歡要替爺爺照顧好自己」。
每當想起這一切,好像其他的傷痛都不那麼重要了。
也許是為了應景,傍晚下起了小雨。
為了不讓爹娘擔心,我戴上蓑帽,攏服準備回家。
可剛推開院門,就看到顧云嘉撐著傘站在門外。
我面無表地鎖好門,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你放心,我不會說。」
「你和周知青會順利回城的。」
然后繞開他就走。
顧云嘉抓住我的手腕,把傘柄塞進我的手里。
「姑娘家淋雨不好。」
語氣平和,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我冷笑一聲,推開傘柄,沖進了雨里。
3
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我就去了爹娘的屋里。
我沒有瞞一點,將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們。
畢竟已經撕破臉了,顧云嘉擔心我說,我也擔心他們使壞。
畢竟幾個月前,顧云嘉的家人就已經離開農場,回到原來的崗位。
顧爺爺位高權重,我爹雖然在大隊有點話語權,但在京城大面前,一點都不夠看。
顧家要對付我們這種農家人,易如反掌。
而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周知青也出京市高干家庭。
我爹娘不能沒有防備。
聽我說完,我爹長長嘆了口氣。
仿佛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我娘卻氣炸了:「狗東西,這麼算計我閨,老娘跟他拼了。」
就要去廚房拿菜刀,被我爹一把攔下。
「算了,老婆子。」
他拍拍我娘的背。
「原本想給你們個驚喜,今天我給縣里打過電話,歡歡考上了,通知書就在縣郵局,明天就送來了。」
「顧小子說得對,歡歡后頭還得去京市上學,到時咱們不在,他使點壞咱防不勝防。」
「顧家暫時不宜得罪。」
「而且歡歡之前復習考試,資料都是顧家寄來的,這些年所有人都說讀書無用,只有他堅持督促歡歡學習。」
「咱閨考上大學,他功不可沒。」
Advertisement
「前程大過天,這樣的大恩,咱們要是對顧小子出手了,歡歡的名聲也要壞了。」
「他的事先放放,等歡歡先上完大學再說。」
我娘死死攥住我爹的手。
閨考上大學的喜悅都沒能抹平心里的難。
這個為子勞了半輩子的小老太太眼中含淚,哽咽地說:
「他厲害,他家世好,就是他欺負我姑娘的倚仗麼?!」
「他是輔導了我閨上了大學,但咱們家也掏心掏肺顧了他幾年啊!」
「要不是你這個大隊長護著,他在村里又哪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見我面不好,又慌地掉眼淚,安地拍拍我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