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還好你爹有遠見，沒那麼早就把你嫁出去。」
「那混賬東西沒福氣，娘的乖乖到時候去大學里找一個更好的。」
爹娘忍著難過，安了我好一會兒，才去找三個哥哥說話。
哥哥們沖，要是不加以約束，怕是晚上就要去給顧云嘉套麻袋了。
4
我帶著滿疲憊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眼淚總是不由自主流下來。
怎麼會不難過呢？
那是我時期全部的悸啊！
我是那樣真誠又熱烈地喜歡過顧云嘉。
在定親后的日子里，我腦子里無數次幻想過我們的未來，每一種結局都是相扶到老。
顧云嘉來隊那年，我只有十六歲，剛剛高中畢業。
我娘怕我在家閑著會被人說閑話，就讓我爹給我分配了個拔草的輕省工作。
可我自小在家寵，拔草的活也干得不利索。
有一天，我一邊拔草一邊小聲說我爹壞話時，突然聽到了旁邊地里的笑聲。
抬頭看去。
四目相對。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書里「一眼萬年」的意思。
我從小生活在鄉下，活軌跡就是大隊里闖禍，公社里溜達，縣里讀書混日子。
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好看一男的啊hellip;hellip;
後來和顧云嘉悉了，他干完自己的活就會過來幫我拔草，而我則坐在樹下乘涼順便監工。
村里人都說知青為了逃避勞，會吊著村里的小姑娘小后生給他們干活，
可我跟顧云嘉之間完全反了過來。
所以我無比確信，他是喜歡上了我這個人。
畢竟我可是十里八鄉一枝花呢！
曖昧期的眼神拉扯是藏不住的。
很快，大隊里開始傳我與顧云嘉的流言。
顧云嘉出京市大院，後來家里出事，才讓他下了鄉。
所以他心有顧慮，不確定能不能捅破那層窗戶紙。
後來在我爹娘的同意后，才求了支書家的嬸子做，與我定下親事。
定親那天，一向清冷自持的顧知青哭得像個孩子，跪在我爹娘面前承諾會我一生。
我爹唯有一個要求，等三年后，穩定了再結婚。
他希我永遠都有退路。
而今年正是第三年。
原本再過一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
可現在再回頭去看，之前那個一天一天數著日子的我，仿佛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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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這時，房間的窗戶突然傳來「咚」的一聲響。
這是我和顧云嘉的小。
以往很多個夜里，他翻墻過來，站在窗外小聲哄我睡覺。
當初有多甜，現在就有多難。
我沒有理會，窗戶那邊隔一會兒就發出「咚」的一聲。
忍無可忍，我沖過去拉開窗戶。
窗外空無一人，窗臺上卻放著一個飯盒。
隔著飯盒蓋子我都聞到了一姜味。
是姜湯。
還是熱的。
我握拳頭，覺得顧云嘉實在是欺人太甚。
我都決定和平分手了，他卻還是不依不饒。
他難道以為在說了那樣的話以后，我還能心無旁騖地同他來往麼？
一陣氣上頭，我轉沖進院子里。
抄起劈柴的斧子，走回窗邊，對著飯盒就是狠狠一劈。
鐵飯盒凹了下去，熱湯四濺。
我丟掉斧頭，就看到我爹娘哥哥們站在屋門口，擔憂地看著我。
眼淚瞬間流下。
我崩潰地說：「爹，娘，我好恨啊hellip;hellip;」
「他能不能把我付出的都還給我啊？」
「我以后再也不想見到那個人了hellip;hellip;」
我娘抱著我，哭得比我還傷心。
我爹鐵骨錚錚的退伍老兵，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6
夜里，我娘像小時候一樣抱著我睡。
說：「娘的乖乖，你還年輕，往后還有很長的人生。」
「你不能被一段打敗。」
「娘年輕的時候，日子真的好苦啊，所以拼盡全力讓你們兄妹過得舒心一些。」
「娘沒文化，這輩子都沒能離開腳下這片地，但娘真的很想你能走出大山看看。」
「去看看外頭的天地，去認識更多、更好的人。」
「像你爹那樣報效國家也好，去一個清閑的崗位，像那些知青娃娃一樣整天打扮也好。」
「爹娘和你哥哥們只希你能快樂。」
7
后半夜院子里傳出響，但我和娘都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就看到大哥角青了一塊，小哥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們到底還是去套了麻袋。
大哥趕著牛車送我去舅舅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像小時候一樣把腦袋靠在他結實的后背上。
「大哥，謝謝。」
大哥故作輕松地說：「嗐，還是被你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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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你別看大哥了點小傷，那姓顧的更慘。」
「哥照著他的臉打，臉都給他打腫了。」
「看那小白臉還能不能再吃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
我很是配合地夸了他幾句。
心里卻覺得有些微妙。
顧云嘉從小跟他爺爺的警衛員練拳，像我哥這樣空有力氣沒有技巧的莊稼漢，他估計一拳能打死八個。
這樣的他就這樣輕易被我哥哥揍了一頓？
8
然而很快，我就顧不上思考那些恨仇的事了。
爹娘擔心我待在村里，到時候顧云嘉過來退婚，我會不了村里的閑言碎語。
于是讓我在舅舅家待到去京市上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