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急診大廳的推車上,盯著護士對著電話那頭的江淮劈頭蓋臉一頓罵。
這個時候,我居然一滴眼淚也沒有。
我突然意識到:如果我不是在廣州,而是在老家,那沒有江淮,我還可以臨時找其他親朋好友來辦住院手續。
一個小時后。
江淮從另外一家醫院行匆匆地趕來。
他對我又是道歉,又是噓寒問暖。
做業務的人商都很高。
他知道這時候只有道歉才能讓我消氣。
但我很累,提不起力氣同他吵架。
我只是靜靜地著天花板發呆。
江淮意識到我緒不好,漸漸閉了。
我和他相對無言一整夜。
我在急診大廳躺到第二天早上,醫生這才通知住院部有空位了。
我被推上病房,江淮幫我去醫院食堂打早餐。
可一到了上班時間。
公司找江淮的人便紛至沓來。
江淮作為市場部老大,得回公司開晨會、分配新一天的工作、鼓舞士氣,協調市場部與其他部門的合作與。
江淮很想留在醫院陪我。
可他的手下要掙錢,公司也要運轉。
有許多人等著他簽字、訂合同、做決策。
也有無數人等著他爭取資源、開拓渠道,好跟在他后混口飯吃。
他停不下來。
那些跟著他的下屬也不允許他停下來。
那些等著他為公司賺取巨額利潤的東更不能讓他停下來。
于是江淮請了護工,代替他留在醫院陪我。
醫生說心炎就要保持絕對靜臥,才能讓恢復健康。
所以我不吵不鬧,保持緒穩定,在醫院住了七天。
但我這七天突然想明白很多事。
人在十八歲的時候,可以有飲水飽。
可人活到了二十八歲,應該能夠想明白自己要什麼樣的生活。
并非真心付出,就一定有個好結果。
人并非要和另一個人,才能過好一生。
我和江淮之間沒有第三人,也并非沒有。
我們只是不合適了。
所以。
出院當天,我沒有回家,而是先去影樓遞了辭呈。
影樓老板再三挽留。
但我的態度很堅決。
我說我一個人在廣州太累了,我想回老家,回到親朋好友的懷抱。
影樓老板鑒于我的狀況,沒有強留。
江淮在醫院接不到我,慌張地跟來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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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一箱個人品從門店離開,恰好看到他奔向我。
江淮急得滿頭是汗:「老婆,你剛好,有什麼事代我幫你辦就好了,醫生代你要好好休息!」
我抬起下,著眼前這個我了十年的男人。
我的心平靜如一潭死水。
我說:「江淮,我們分手吧。」
04
從出院那天起,我和江淮陷了冷戰。
我提分手,他不同意。
我們誰也不肯妥協,只能僵持。
江淮職公司六年,一直勤勤懇懇,風雨無阻。
但他這一次使用年假,向公司請了假。
他像個犯錯的小孩,整天待在家里,小心翼翼地伺候我。
他早早起床,心準備燭晚餐。
他在家里打氣球、掛彩燈,把家里布置得溫馨又浪漫。
他把的玫瑰花瓣鋪滿床鋪,買了一屋子的禮。
他說要補給我一個十周年紀念日。
他這一次推掉所有工作,會專心在家陪我。
可他電話一直不停地響。
就像高速發展的社會。
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失和疲憊,而停止飛速向前的腳步。
江淮張地著我。
看得出他正在面臨兩難的抉擇。
但我現在已經不會再為此生悶氣了。
我抬手示意他接電話,以免錯過重要客戶。
但江淮咬咬牙,選擇掛斷電話。
我知道他放不下的。
果然。
后來江淮趁我翻背著他睡覺的時候,躲在臺上回撥電話。
我躺在床上猛然睜開眼。
他這樣與我干耗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其實江淮只要離開家門,回到公司,他就不用整天被人連環奪命 call。
可他不敢。
他頂住力,生生跟我在家耗了七天。
直到后來公司大 BOSS 親自給他打電話,把他罵得狗淋頭,給他下最后通牒。
而江淮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那畢竟是他斗了六年的事業。
他病急投醫。
他去卡地亞買了一個現的鉆戒,跪在我的床邊。
「阿淺,嫁給我好不好?」他急切地握我的手,「你再也不用辛苦工作,安心在家養好,以后我養你。」
我發出長長的嘆息,心臟酸脹到了頂點。
我等他這句話等了十年啊。
終于。
在我終于決定放棄的時候。
他向我求婚了。
可我已經不想嫁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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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搖搖頭:「江淮,你到現在都不明白我想要什麼生活。」
他剛想解釋,誰知他手機又響了。
大概又有下屬找他匯報工作。
然而這一次,江淮煩躁地丟開手機。
江淮猛然抱我:「阿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可我不需要他道歉。
江淮從來都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沒錯,我也沒錯。
我抬起手,指著不遠的手機。
我的聲音很空,說:「江淮,他們催你回去上班了。」
是的。
江淮已經七天沒去公司了。
他是市場總監,管理市場部幾百名員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