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這麼任。
江淮站在床邊左右為難。
可大家都不是十八歲的不顧后果的愣頭青。
比起。
二十八歲的江淮需要工作,需要市場總監的頭銜維持現在這般面的中產生活。
江淮對我說:「阿淺,你有什麼氣不要憋在心里。
「等我今晚下班后,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江淮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家門。
他走后。
客廳恢復往日的寂靜與空。
這樣的安靜,像死了一樣令人窒息。
我再也不想忍這樣窒息的孤獨。
我從柜找出行李箱,開始收拾個人行李。
我在廣州生活十年。
我們住的地方,我大部分的服、鞋子、電腦,還有車,都是江淮買的。
我一件都不會帶上。
我只收拾幾件自己買的服,鞋子,以及我用第一份工資買的單反相機。
最后,我把江淮送的手鏈和鉆戒放在餐桌上。
我拖行李到家門口,最后一次回頭環顧這個住了很多年的地方。
我咬咬牙,告訴自己這是我最后一次回頭。
從此以后,我要向前看。
然后我直奔高鐵,買了當天下午廣州回桂林的車票。
4
我的老家在桂林。
一個山清水秀的三線城市。
一個樓層高度不能超過六層,以免破壞本地自然風的小城。
人們的生活節奏也因生活在山水畫中,而變得松弛而緩慢。
我抵達高鐵站后,打電話讓表姐阿清來接我。
阿清表姐把車停在出站口附近的時候。
我正站在一群游客后邊。
看著他們興高采烈地拍遠秀麗拔的山峰,以及大片金黃的稻田。
遠離那座高樓林立的城市。
我久違地到放松。
阿清表姐把我接上車。
回家的路上,問我:「你怎麼突然跟江淮分手?」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我只能說:「人各有志。」
阿清表姐把我接回舅舅家。
在廣西,媽媽的親哥也舅父。
舅父,既是舅,也是父。
但我現在已經二十八歲了,我可以獨立生活。
所以我打算暫住在舅舅家里幾天,等找好房子就搬出去。
我們一起上樓打掃空置多年的房間。
阿清表姐問我:「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回答:「當然是在桂林安頓下來,開一間個人攝影工作室,賺錢糊口唄。」
Advertisement
畢竟這麼多年下來,我也只會玩相機。
阿清表姐目閃爍:「你投資開工作室,得花不錢吧?」
我一愣:「是呀,不過我工作多年,攢了一點錢。」
阿清表姐抓住我的手臂,問:「要投資嗎?」
「啊?」
阿清表姐激地手,把我拉到一邊。
說:「表妹你是知道我的,在一家小學上班,拿的死工資。」
「可我想買學區房,不想將來我孩子跟我一樣,憋屈地活在小城市,人生一眼到頭!」
「所以我想跟你合伙開工作室,能多賺一點是一點!」
我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有人厭倦大城市的繁忙和孤獨,回歸小城的自然與簡單。
也有人嫌小城生活過于平庸和無趣,向往事業和功。
我只能胡敷衍道:「開工作室并不能保證一定賺錢,也可能本無歸,你能承擔失敗的風險嗎?」
阿清表姐被我問得臉發白。
小城市的人就是這樣。
他們無法承擔創業失敗,虧空幾十萬的風險。
因為他們省吃儉用十幾年,才攢出這些積蓄。
05
晚上,阿清表姐我下樓吃飯。
他們家在七星區有一棟三層自建樓。
我們一起下樓,來到院子。
舅舅和舅媽在院子里擺了三張桌子,十分忙碌。
桌子上擺了十幾道食。
舅媽招呼我坐下,讓舅舅和表姐招呼左鄰右舍一起過來吃飯。
廣西人就是這樣。
每逢喜事,甭管認識的不認識的,見到人就會拉來家里喝酒。
在這里,我不用擔心自己每天孤零零地對著家里的墻。
我需要擔心的是這群人喝酒喝到半夜,會不會吵得我睡不著。
但我喜歡這樣熱鬧熱烈的生活氛圍。
吵鬧的生活讓我安心。
我也是在聚會上見到阿清表姐的男朋友。
他穿了一件黑 T 恤,破牛仔,一打扮休閑而隨意。
他的氣質溫潤儒雅,笑起來像鄰家哥哥一樣溫暖。
他一進院子,便和舅舅一起招呼其他桌的客人。
一看就是那種很會照顧家庭的居家男人。
我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我捅了捅阿清表姐的手臂,揶揄:「表姐夫不錯哦,長得帥,又能幫舅舅撐起場子!」
誰知表姐翻了一個大白眼:「我們都三十歲的人了,長得帥有什麼用?
Advertisement
「他現在就只拿他那份死工資,安于現狀!不思進取!
「我讓他積極評職稱漲工資,他反駁我說一切靠緣分強求不得!
「我有時覺得我和他道不同,不相為謀!
「可他跟我爸媽相得很好,本又不犯什麼大錯,我……我只不過湊合著算了!」
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我哪敢多講。
晚上吃飽喝足后,我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發呆。
我一打開,就收到江淮幾百個電話和各式各樣的信息轟炸。
從前他工作很忙,從來只有我拼命打他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