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舅舅拍了拍前表姐夫的肩膀,示意他離開。
然而兩個男人騎車騎出了十米開外,又騎了回來。
這一次說話的是前表姐夫阿孝。
阿孝說:「江邊地勢低洼,你們最好不要在一樓放太多東西。免得一場大雨,就把你們工作室淹了。」
阿孝丟下這句,騎著電車離開了。
阿清表姐對著前表姐夫的背影揮舞拳頭:「呸!狗里吐不出象牙!」
08
我們忙活了將近一個月,終于把工作室的裝弄好。
阿清表姐每天上網自學剪輯,把我們改造農家小院的過程做視頻,發在網上,積累了不。
我負責把握工作室的視覺效果,專心挑選家和道。
在某個沉悶的天。
江淮拖著行李出現在鐵柵欄外。
他難得沒有西裝革履,而是換了一相對休閑的裝扮,戴著墨鏡,像來桂林旅游的游客。
我們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面了。
再次見到他。
我的心臟仍不可避免地痛了一下。
我邀請他進院子。
在一樓的會客廳,我給他倒了一杯桂花茶。
江淮從行李箱取出相機的包裝盒。
那是一臺價值十萬的哈蘇相機。
江淮對我微笑:「我找了你一個月,這才打聽到你回桂林開工作室。
「我這一個月都在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麼,究竟哪里做得不夠好。
「我們老板說,我送你禮不能太想當然,而應該考慮你喜歡什麼。
「像你這樣的攝影師,不一定喜歡梵克雅寶,但一定很想擁有這樣一臺頂級哈蘇。」
那一刻,我的呼吸為之一窒。
哈蘇對攝影師的,就像頂級魚竿對釣魚佬的一樣。
難以抗拒。
無法抵抗。
江淮經過資本家指點,字字切中我的要害。
我咬后槽牙:「江淮,攝影師不是非要用哈蘇才能拍出滿意的照片。
「你好像一直都用錢來掩蓋這段的問題,用買斷我的不開心。」
江淮不解地問:「難道你不喜歡哈蘇嗎?」
那瞬間我清醒過來:「我當然喜歡哈蘇,但哈蘇再貴,它能解決我神上的空虛嗎?」
我和江淮再次陷冷戰。
江淮幾次對我言又止,卻又不知道如何破冰。
我們對坐了很久。
江淮終于敗下陣來:「實在不行,我跟老板申請來桂林開分公司,我做桂林分公司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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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他:「江淮,你還是不明白我究竟想要什麼。」
江淮慢慢調整著呼吸,呼氣。
他的角明顯有些僵,可他脾氣,對我和悅。
江淮:「我不明白,我已經愿意為你回到桂林,陪著你,哄著你,你為什麼還不肯原諒我。」
「然后呢?」我質問他,「你這樣回桂林有什麼意義?
「你回桂林后依舊很忙,說不準因為你要在桂林從零開始打拼,比在廣州的時候更忙。
「然后我又和從前一樣,每天晚上一個人對著家里的墻,等你下班,看你一回家倒頭就睡。
「然后我跟你結婚,生小孩。你在外頭忙得腳不沾地,不出時間幫我分攤家里的瑣碎家務。
「說不準到時候我得辭職在家當家庭主婦,經歷喪偶式育兒。我不得不毫無怨言地幫你穩定大后方,好讓你在外沖鋒陷陣!」
江淮打斷我:「這有什麼不對?我們公司管理層都是男主外主,我一個月二十萬難道養不起你嗎?」
我怒極反笑:「這當然不對,江淮!」
江淮依舊不理解。
我倒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怒。
我說:「承認吧!江淮,十年后的今天,我們已經不同路。
「你已經站在山頂,你山頂一覽眾山小的征服㊙️。
「但我陪你站在山頂,只覺得高不勝寒。
「現在我要下山,追尋山腳的鮮花和市井煙火。
「江淮,你為什麼不能給我們這段留下最后的面呢?」
江淮的眼眶迅速泛紅,突然低頭用手捂住眼睛。
我知道,他從來不在人前失態。
盡管他極力克制。
可他的鼻息很重。
我知道,這一刻他哭了。
我沒忍住,眨眼的時候簌簌掉淚。
我哽咽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婚姻的本質是資源匹配。
像他這樣的人,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為他撐起大后方,或是一條梵克雅寶就能哄得心花怒放的妻子。
而像我這樣的人,需要的是能夠經常陪伴,與我共同分擔瑣碎家務的顧家型丈夫。
我們遲早會遇到更好的人。
只是那個人不會是彼此。
當天晚上,江淮在我家樓下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空突然下起雷暴雨。
桂林的雨季就是這樣。
暴雨說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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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預兆。
然而江淮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擔心哈蘇被雨淋壞,只能請江淮進屋。
結果剛一開門,他就紅著眼眶把我堵在門口。
他哭了:「老婆,我知道我錯了,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嘆了口氣:
「江淮,應該是讓人變得快樂和勇敢,而不是讓人時常委屈或妥協。
「雨停之后就回廣州吧。」
09
然而最后。
江淮還是被一通電話走了。
原因是江淮手下有一個業務員。
這人和同行爭奪同一客戶時言辭過激,雙方發了肢沖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