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到后面,我眼眶通紅,后怕又無助,正是他眼中慣常見到的我。
安宥謙一眨不眨盯著我。
我含淚與他對視。
直到他眼中的猜疑和審視,一點點消失不見。
09
我耐心地等待著節目時間的到來。
閑來無事,就在電腦上看安宥謙的微信。
他實在是個善于偽裝的人。
對領導,他勤懇謙卑;
對同事,他開朗坦誠;
對向他示好的人,他拒還迎,表現出某種荷爾蒙催下的掙扎后,才以責任和道德為由悵然拒絕。
只有在王醫生面前,真實的安宥謙才顯現了出來。
他將那天晚上被獎杯砸暈的事告訴王醫生后,王醫師表達了質疑。
王:【怎麼會這麼巧?確定不是?】
安:【格膽小怯懦,而且當時我試探過了,不是。】
王:【但答應你參加節目,過于順從了些。】
安:【從小被家人欺慣了,一向逆來順,當初選不也是因為這點麼?】
王:【……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不應該這麼平靜,我還是不放心,萬一節目那天開口會有大麻煩,我親自和聊聊再說。】
安:【嗯,也好,我帶你去家里。】
王:【不,吃的藥很容易引發極端偏執緒,保險起見,約外面。】
我笑了笑。
王醫生,看來是個比安宥謙更謹慎小心的人呢。
我和他見面不多。
除了婚禮上見過的那一次,就是懷孕后,他偶爾跟著安宥謙一起回來,幫我把把脈,
印象中,他是一個向語,做事認真,模樣忠厚的人。
那時候我想,不油舌的人才有真本事。
現在才知道。
會咬人的狗,向來是不的。
兩天后,安宥謙以吃「告別宴」為由,約我去一家高檔餐廳吃飯。
我如約而至。
樓梯上,「恰巧」遇見了王醫生,安宥謙邀請他一起,他含蓄答應。
席間,安宥謙傷地回憶了我們的過往。
「當初我們的婚禮,王醫生是見證人,沒想到,今天的告別宴,竟然也恰好見了他,一切都是天意。」
我聽得眼淚直流,神哀切。
整個過程,他說什麼我都默默點頭,縱然不舍卻又深以為然,完完全全是一個難過、惶然,卻又無可奈何的任命人模樣。
Advertisement
王醫生全程沒怎麼說話,只是在我說話時間或注視著我,表現得尊重又得。
最后,安宥謙向我舉杯。
「盛夏,你那天早上的話打了我,以后,我們都好好的,也祝福彼此,一切都好好的。」
我含淚點頭,拿起茶一飲而盡。
安宥謙和王醫生起,去包間臺吸煙。
我也起說去衛生間。
出門后,我推開隔壁空包間的門,走到臺附近,過窗簾看過去。
火明滅中,細微的說話聲傳來:
「怎麼樣,我說了沒問題吧。」
「這樣是沒看出什麼,可如果是演的呢?」
安宥謙低笑了聲。
「放心,沒那個本事,我可是節目主持人,這麼久早把了。」
「……」
「所以,節目照舊吧,我這邊已經有聽眾旁敲側擊發私信打聽了。」
短暫沉默。
「還是算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王醫生毫無波瀾地下了結論。
安宥謙詫異,「為什麼?」
王醫生掐了煙頭,聲音平和。
「我沒看出問題,可也沒覺完全沒問題,既然如此,那就當有問題,沒把握的事還是不做的好。」
兩人聲音漸小,進了包間。
我目輕移,向樓下的街道。
正值傍晚時分,華燈初上,車水馬龍,滿目人間喧囂。
手進外套口袋,掏出了那天晚上剩下的紙團。
打開,上面一個龍飛舞的黑字。
【死】。
我低聲輕喃。
「這樣啊……」
「那就沒辦法了。」
10
「真的是你?」
后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轉頭。
一張生機的帥氣臉龐,正眨著眼睛笑著看我。
是那天晚上救我的年輕人。
我遲疑了幾秒,才緩緩展笑容:
「這麼巧。」
他歪頭,明亮的眼睛瞇起。
「你剛不會想裝不認識我吧?」
我抿,「怎麼會。」
年輕人笑了下,探頭看了看窗外,「怎麼,你丈夫還不知道你知道了?」
我微微皺眉。
看來剛才的談話他都聽到了。
「你不覺得這樣跟在我后面聽,很,很……不禮貌嗎?」
我很當面指責別人,口拙又詞乏。
年輕人看出來了,眉宇間出好笑的神,慢悠悠說:
Advertisement
「我也不是故意聽,剛遠遠看見你進了這間空屋子,畢竟你有前科,這家餐廳是我的,萬一你又想不開,嚇到我的客人就不好了。」
我臉繃。
「對于你那天晚上的行為,我表示謝,如果你想要報酬我愿意支付,但剩下的事和你無關,希你不要——」
「加我。」年輕人打斷我,掏出手機到我面前。
「什麼?」
「你不是要支付報酬?」年輕人笑嘻嘻,「2 萬可以不?」
我想了想,掏出手機迅速加了他。
「我謝燃。你什麼?我總不能你,呃,晴晴媽媽吧?」
「錢過兩天給你。」我不理他,收起手機往外走。
回到包間時,安宥謙兩人已穿好服準備離開。
「我喝了酒,讓王醫生送我回電臺。哦,對了,上次跟你說上節目的事,臨時有變,你不用去了。」
我的手在外套口袋,手指慢慢著紙團,順從地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