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開三十年,華盡皆于此。
回顧往事,慨萬千。
時間往前追溯,大約在十年前,二零零幾年的時候,當時的創業艱辛,沒人比我更清楚。
我和吳罡是校園,婚夫妻。
無他,我出農村,是個凰;他是個普娃,母親下崗,父親養家。
我倆同校同系同班,畢業后又進了同一家國企。
待了沒兩年,國企改制,組織照顧,我倆不一同下崗,可以留下一個。
昏暗狹小仄的出租屋,我倆相對無言。
后來他握住我的手,對我說:「我離開,我是男人,好闖。」
我搖頭,「此非久留之地,這還只是第一波。你舅舅不是要把你調走嗎?那邊是真正的鐵飯碗,所以還是我走。」
淚眼蒙眬中,吳罡哽咽著對我說:「你別怕,有一分錢咱倆掰兩半花。」
我輕輕點了點頭,心中是茫然也是恐慌。
我在這家國企從事會計工作,但國企的會計工作分得極細,我一個材料會計,其實連支票怎麼填寫都不會。
出去找工作,自然四壁。
我不甘心,不放過任何面試的機會,有一天就來到了一個離家很遠的建筑公司。
面試地點在一工地。離家的時候還沒下雨,到工地的時候大雨如注。我一腳深一腳淺往辦公室方向移。
卻一個不小心,跌到了深坑里。
送到醫院一檢查,膝蓋骨挫傷,韌帶拉傷,需要養著。
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家里存款很快見底,吳罡四為我借錢。
我親眼看著,他干裂,雙手抖,把錢遞到窗口里,回頭看我時,卻滿眼全是欣。
很奇怪,那時候,生活那麼艱難,我卻從來沒有困過,失過,痛苦過。
自古貧病加,都是有數的。
還有一句話,否極泰來。
建筑公司給我打來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去上班,我被錄用了。
我激地告訴他們,我這邊養半個月足夠,剩余三個月不能劇烈活。
其實醫生說的意思是,要靜養半年。可我顧不得了,家里欠著債,我待不住。
05
我的工作職能還是管材料。前任留下了爛賬,我得一邊進行正常業務,一邊收拾爛攤子。難度不可謂不大,點燈熬油加班至深夜也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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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知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對此我毫無怨言。
只是有時候,過去的錯賬也難免會影響到我,我也會弄錯。于是我很恐慌。
可我發現這些供貨商本不在乎。他們有的會計很得力,會糾正我的錯誤;有的本發現不了。
后來,我同事告訴我,這些老板都賺著呢,而且利潤都很高。
我暗暗留了心。
其中一個供貨商老李是做橋架業務的,我發現他家的會計是兼職的,導致他錯誤頻出。
我錯他也錯,我倆經常對賬對得一頭汗,就這麼悉了。
后來老李跟我說,他打算開個門市,想讓我坐攤子給他當代理,問我愿不愿意跟他干。
一想到辭職,我腦袋瓜子都嗡嗡的;可一想到賺錢賺大錢,我又忍不住心。
回家跟吳罡商量,吳罡一臉的不贊同,「家里債務剛還清,你消停點吧。」
我點點頭,沒有反駁,心里卻長了草。
我還是辭了職,跟老李一起打拼去了。
我在門市負責銷售;老李跑工地主聯系業務。我工資按保底加提算。
我很快就知道了老李背后有個小廠子,自己加工橋架,并不是他到吹噓的是南方大廠的代理。
但這一切跟我無關,我老老實實地待在門市里。
為了提高銷售額,我腦袋瓜子沒有一刻是閑下來的。
沒別的,如果我的營業額不夠高,我月底的工資甚至比不上我當會計賺得多。我不能造這種局面,我不能再拖累這個小家了。
我力很大,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銷售不順的時候,我還會后悔,不該辭去穩定的工作。
后來我擺正心態,不再耗自己。
在實戰中學習。閑下來就四打聽店鋪營銷方法。
可終究資歷欠缺,手段淺薄。
門店除了橋架之外,還出售其他五金類產品。擺放整齊,門類齊全。
可好多客戶都只是進來看一眼就走了,無論我怎麼熱接待,客戶都表現得很冷漠。
總而言之,他們不愿意更多的信息,我攀談無門。
一時間,我急得上起了燎泡。
但我也有自己能做到的。
我做了個登記簿,把幾點幾分來了什麼樣的客人,穿著什麼樣的服,都詢問了什麼容,詳細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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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給老李。
當我第一次把勞果到老李手上時,他臉上的震驚一覽無余。
接著,他緩緩坐了下來,詳詳細細地認真去看,手指彎曲,不時敲擊桌面。
半晌,驚喜地抬頭看我,「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很可能都是工地上的采購人員。我老是跑工地拉客戶,你是在給我提供信息?」
我點頭。
老李臉上笑開了花,連聲說了幾個好字。
06
我的努力換來了老李的旗開得勝。
他在陌生的工地上跑銷路,往往不到什麼門路,經常無功而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