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等于在賭,不功便仁。
一旦資金鏈斷裂,我失敗了,那麼之前所有努力付諸流水。
好在趕上了時代發展最快的幾年,借著這東風,我功了。
開發商為了快速回籠資金,拿了一棟樓給我,就是傳說中的抵債房。
從簽合同到房子落戶到我頭上,正好趕上房價飛速上漲,我手里的資產翻了幾倍。一下子晉升到億位數。
我可以承接更大的建筑項目了。
回想起來,那是我最風的一年,也是我事業轉折的一年。
那天,我前呼后擁地去視察工地,一個建筑垃圾從天而降,正好砸在了我安全帽上。
我暈了過去。
醫院里,我在吳罡關懷的眼神中醒來,他滿眼赤紅,神張。
醫院給出的結論是我頭部有影,需要進一步檢查,肩關節損,手臂骨折,連帶著全各關節都有錯位,需要長時間康復治療。
夜深沉,病房燈火通明。窗戶上清晰地映出我的影。
穿著病號服,面凝重,神蕭索。
就在那一天,我們決定由吳罡接手我的工作,我回家休養,同時也準備懷孕。
彼時,吳罡已經在國企混出了點樣子,可那個位子哪有建筑公司老板人。
我在外面風風火火,他了后勤保障。我坐著火箭一般往上躥,他看在眼里,祝福中也有著向往,我能覺到他的不甘心,但他什麼都沒說。
這次的事件不是偶然,我上升得太快,擋了別人的路。
吳罡也要面臨和我一樣的危險。
我們夫妻有了一次長談。
我說,「我想把公司托付給你。我現在后有幾百號弟兄等著我吃飯,只能進不能退,我想找個有能力的人帶領他們,這一點你比林旭更適合。但風險也大。你若是不愿意,就讓林旭頂上。」
吳罡握住我的手,紅著眼眶,堅定地點頭:「你安心休養,我必不負所托。」
不負所托嗎?可后來,他連我都辜負了。
有時候,我想起他當時的誓言,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說完那句話之后,他又哽咽難言,斷斷續續地對我說:「這些年,你吃了太多的苦了,我一個大男人要你蔭庇,我心里也難,現在是我出手的時候了,你放心。我會把公司做大做強,我會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Advertisement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笑話你,一個人出來打拼,他們話里話外嘲笑我無能。從今往后,我會做給你看,我會把自己的妻子照顧好,活在我的羽翼下。」
我當時怎麼來著,我得無以復加。
現在想來,真是無語至極。他后來倒是把小三一家照顧得很好。
他通過我這座山峰,爬上了更高的山峰,從此他沒想過照顧我,他覺得我能照顧自己,而他看到了更多的人和事,從此眼里沒了我。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
10
我開始了半修養的生活。初始治療結束以后,我開始了漫長的復健治療。
第一期復健結束以后,醫生建議我盡量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雖然大量活會讓我不舒服,但我得咬牙堅持。
我想出去旅游散心。吳罡表示支持。
他上手很快,不愧為大企業培養出來的英,管理上比我做得更到位,更細致,更能聚攏人心。
和他的細化管理比起來,我確實有點山寨味道。
可我又比其他包工頭強太多倍。
如此一來,我們的建筑公司強得可怕。
吳罡在熬過激烈甚至慘烈的同行競爭之后,終于功融了公司,為真正意義上的董事長。
年底分紅的時候,他什麼也沒給自己買,他只問我要什麼。
我說,「這些年,我虧欠我娘家太多,我想給他們改善生活條件。」
他二話不說,給我父母買了大房子,給我買了一堆首飾奢侈品。
至于弟弟,他自己有份,吳罡還是送了他一份大禮。
我誠懇地對吳罡說:「首飾和奢侈品買這些就夠了,下次別再買了。應付場面而已,這些足夠了。你以后外出應酬的機會更多,應該給你買一些。」
他地一把將我擁懷中,慨萬千:「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我笑著抱了他,心得很近:「這些東西我沒看在眼里,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他笑得腔震:「老婆的意思我懂了,你想要游艇,只有游艇才能滿足你既看星辰又看大海。」
我們倆繼續笑作一團。
那時候,大約就是我們關系最好的時候。
至于后來,就沒有后來了。
我不花錢,就有別的人幫我花,用我的汗錢大手筆地買奢侈品。
Advertisement
而游艇嘛,買是買了,可一共也沒出海幾次。那時候我關節已經不好了,海風一吹,疼得我都站不住。
也就是這艘游艇,它沒能見證海誓山盟的兌現,卻見證了吳罡腐化墮落的全過程。至于有多人上過這艘游艇,我都快數不過來了。
而在當下那個時候,我是慶幸自己做了這個決定的。
吳罡不能坐穩董事長的位置,帶領好手下的能人強將,平衡好各方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