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惡毒地盯著我。
兩次對峙下來,最終還是他敗了。
他眼神躲閃開來,不敢看我。
21
簽署離婚協議那天,吳罡已經平靜了許多。
我倆現在的資產還有八百萬,按照尋常夫妻進行財產分割,我四百五十萬,他三百五十萬。
他是過錯方,能分一些,對此,我跟他講得很清楚:「三百五十萬不算了,夠你在國企工作一輩子賺的了。你看,不論你如何辜負我,我依然沒有對不住你。
「你從國企跳槽出來投奔我,雖然你做錯了太多事,但我依然只是讓你回到了原點。
「至于你以后怎麼過,我就管不著了。」
他今年三十多,距離六十歲退休,也不過只剩二十幾年,他離開國企時,也就是個小領導,他人脈有限,國企升職也慢,所以三百五十萬對他來講,足夠買斷他職業生涯后半程了。
我原本是打算把家產敗,一不剩。但家業龐大,短時間我做不到這麼準,一旦做過頭了,再背上負債就不妙了。而且我后來盤算了一下,我手上還是留點錢比較好。所以結果就是這樣了。
臨了,我做了個總結:「我這人講究。做事善始善終。從咱倆在一起到現在,我沒有半點對不住你的。可你看看你自己,樁樁件件哪件事對得起我?」
我的確給他留了點錢,但如果不這樣做,我也會一無所得,對我將來發展很不利。
他簽好離婚協議以后,便一直側頭看向窗外,眼神空蒙,不知在想些什麼。
此刻聽我這樣說,忍不住轉頭看我。
「我從來也沒想過要和你離婚,你可以問欣瑩,我什麼時候說過會離婚娶?沒有,從來都沒有!」
我失笑,「怎麼?不離婚是對我的恩賜麼?不離婚你就是好男人了麼?我難道配不上一個優質婚姻麼?」
他頓時啞然。
22
正式離婚以后,我才能安心搞自己的事業。
我聯系了以前的老客戶,提出想承攬他們防水工程來做。
他們一開始也是支支吾吾,不給我準信。
我手上有一早研發出來的新配方,心中有恃無恐。
我開出了讓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質保金從百分之十上升到二十五,五年保不,下個五年保維修。否則扣質保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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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合同那天,我從對方公司的辦公室出來,看時間還早準備去隔壁大廈拜訪新客戶。
出了電梯沒走幾步,正巧遇見吳罡在和人家的前臺對峙。
前臺書很煩躁地說:「都告訴你了,你再來多次都沒用,沒有孫總的安排,你沒有預約好時間,我肯定不會放你進去的。」
說完,書的眼神似刀子一般在吳罡上剜了一眼。
那一眼,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吳罡原本還想爭辯的心思突然消失不見,整個人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眼可見地萎靡起來。
和半年前相比,他的境遇天差地別。
看到我來,他吃了一驚。
怕被我瞧出狼狽,趕忙逃也似的跑了。
前臺書松了口氣,看了我一眼,隨口辯解一句:「這人吶,臉皮忒厚了,怎麼說都不聽。您跟我來吧。會客室已經給您安排好了。」
孫總親自接待我,「聽說你手里的防水材料很好,我這里正巧有個大項目,不過前期你得給我做幾個小項目試驗一下,你同意嗎?」
同意,當然同意。
我志得意滿地離開新客戶的辦公室。
手上來了個電話,重要的。我不急著離開,走到大廈人煙稀,接了起來。
對方在說,我在聽。
突然一眼瞥見不遠吳罡正蹲在那里,嗚嗚咽咽的在哭。
聲音低鳴,腔震。看上去比號啕大哭更加悲切。
電話那頭看我長時間不應答,以為信號出了問題,不斷地提高聲音,「喂,喂。」
聲音太大,到底驚擾了哭得泣不聲的吳罡。
吳罡抬頭,看見是我,慌不已。
他沒辦法再偽裝下去,胡了眼淚,就想奪路而逃。
卻發現唯一離開的路徑正被我占據著,于是他手足無措的向我走來,肩而過的瞬間,他有片刻的停頓,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快速離開了。
著他的背影,我想他大概想說,他真是沒想到,他以前拉客戶確實也很費勁,但沒過這麼多白眼,頂多腦子喝喝酒,長袖善舞際一番。
這次他真切地驗到了,越是在低,壞人越多。
他這委屈大了。
23
我的快消品也做得不錯。
五年期滿,我終于有資格拿下云貴藥業涼茶的代理權,此刻我的銷售渠道也已經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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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脈經驗,是離婚分不走的財富。
有句話說得好,立志要及早。
我為離婚籌謀好幾年,當然不能白白忍辱負重。
第一批產品獲得良好的銷售業績之后,我請這邊的員工在酒店吃飯團建。
我印象中合適的飯店也就那麼幾家,就近選了一家之后,我和吳罡面了。
還就在他隔壁。
男士多的場合難免煙,于是包間的門基本不關。
我清晰地聽見,吳罡正在拉投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