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我有點懷念十八歲的江逾白了,那個眼里只有我的江逾白,那個為了跟我在一起,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江逾白。
可懷念又如何呢?那個時候的他已經死了。
失憶只是暫時的,等他想起來,我們之間唯有一片狼藉,實在沒必要再扯上任何關系。
03
我跟江逾白是高考結束后正式在一起的,從校園到婚紗,七年,結婚三年,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他們都說,如果哪天不相信了,看一看我們,就能重拾信心。
可我們終究讓他們失了。
我們離婚了。
離婚的原因還是婚出軌。
其實我一早就知道,江逾白跟他的書在一起了。沒有揭穿,起初是因為無措,后來是因為無力。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麼,都改變不了他不再我的事實。
既然如此,將利益握在手里才是實際的。
想到這一點,我便不再糾結與不,而是頻繁出公司,跟各大客戶和供應商搞好關系。
與此同時,新的供應商并和他們一起開發新的產品,爭取做到推陳出新,提升市場競爭力。
江逾白不明白,我為什麼變得那麼拼。
直到提出離婚時,我為自己爭取到百分之五十的份,并提出婚的房子和車子等,全部歸我所有,包括現有的存款。
他不同意。
但已經由不得他。
因為彼時的喬楠已經懷孕,已經將他得走投無路。他想給一個名分,想保住自己的名譽,就必須答應我的條件。
最后,他是咬牙切齒簽下那份離婚協議的。
我至今仍忘不掉他看向我的眼神,厭惡、震驚、難以置信,甚至還有憤恨,他說:
「沒想到,算計我最深的,竟然是我的枕邊人。
「我認栽了,李允恩,我終究看錯了你。
「沒想到,你心那麼狠。」
我懶得跟他爭辯。爛了的男人,我功扔掉了,本該屬于我的資產,我握在手里了,我很滿意。
我是個商人,做事只看結果,結果滿意就萬事大吉。
別的,無所謂。
至于江逾白說的,將份全部給我,將他的錢也全部給我,這是十八歲的他才會說出來的話,畢竟那時的他是深我的。
可是二十八歲的他,說不出來,更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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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他錙銖必較,于算計,自私薄又冷。他遇事首先考慮的是自己的利益會不會到損害,屬于他的,他一分不讓,不屬于他的,他會想盡辦法得到。
我們之間,沒有了,唯有利益上的爭奪。
但我是有底線的,我不會乘人之危,他失憶只是暫時的,我沒想過占他便宜。他提議的修改離婚協議書,我自然也不會當真。
04
回到酒店后,我睡了一覺。
待我醒來,已是傍晚。
剛開機,就收到江逾白的母親發來的信息,說:
【你滿意了吧?我兒子✂️腕自殺了,現在正在搶救,生死未卜……
【真沒想到你是一個這麼狠心的人。
【怎麼說你們也在一起那麼多年,你竟然真能放任他不管。
【就算他出軌了又怎樣?就算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又怎樣?你至于要他的命嗎?】
見我沒回,過了一段時間又發了幾條。
完全換了一副語氣。
【允恩,算媽求你了行嗎?你來醫院看他一眼。
【你可以隨意提條件。
【三十萬,我給你三十萬可以嗎?
【實在不行,五十萬也可以!
【我只想讓我兒子活下來,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直覺告訴我,就算我不去醫院看他,我們之間也沒那麼容易結束了。十八歲的江逾白,為了追到我,真的會不擇手段……
更何況,我們只是簽了離婚協議,還沒有辦理離婚手續。
在法律上,我們仍舊是夫妻。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看看吧。畢竟只有親眼看到他過得不好,我才能放心啊。
于是我回復道:【,微信還是支付寶?到賬后買機票。】
對方秒回:【……】
我到醫院時,江逾白已經離生命危險,轉到了普通病房,但全裹滿了石膏和紗布,看上去非常狼狽。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的眼睛是亮的,他說:「寶寶,你終于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五十萬。」
「什麼?」
「你媽媽給了我五十萬,我才來的。」
「不可能!我不信!你怎麼可能對我完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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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轉賬記錄給他看。
他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
半晌后,他說:
「對不起,這些年,我一定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對不對?我的那個助理徐巍,已經什麼都告訴我了。
「他說我婚出軌,對方還是我的書。他說我為了,不止一次地傷害你。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變這樣。
「但我很確定,我的人是你。」
「江逾白,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心如止水地看著他,「你的記憶早晚有一天會恢復,你會想起,我們如何相互折磨、相互傷害,你會想起我們之間每一個不堪的瞬間。」
「到那時,你對我,只有憎惡和討厭,就像如今的我憎惡和討厭你一樣。」
「那我就不治療了好嗎?那就讓我的記憶,永遠不恢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