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實還有一句,很多年后我才回過味。
他說:「臟兮兮的,去洗個澡。」
七、
謝之衡回來的時候我在客廳看書。
「怎麼還不睡?」
「等你啊。」
明知故問的話。
他明明知道我在等他。
就像我篤定他會回來。
也沒其他的原因,就是我調了林莜莜的病例。
謝之衡放鑰匙的手頓住。
扯下領帶,他在我對面坐下。
「想談什麼?」
這樣的從容讓人憋悶的。
我安靜地看著他。
「你說我要是把一切都告訴給林莜莜……」
謝之衡抬起頭,眼中滿是寒。
「我說過,別。」
「如果我偏要呢?你要怎麼辦?不踩剎車撞死我嗎?」
「沈魚,我不會你。但我可以很多人。」
這話讓我冷下了臉。
起的瞬間,書砸在地上,一聲悶響。
我拿起棒球。
「我可以不。」
「一條胳膊還是一條,你自己選。」
謝之衡站起。
長久的對視后他出了自己的左手。
沒有任何猶豫,棒球重重地落下。
我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謝之衡白了臉悶哼出聲。
他咬牙關看著我。
一字一句。
「滿意了嗎?」
「滾吧。」
他托著胳膊往外走。
我不問:「就這麼喜歡?」
謝之衡停住腳步,口而出。
「能替我擋刀,你能嗎?」
一瞬間,整個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謝之衡的背影,繃的很。
他倉促轉。
臉比剛才更白了。
了。
「我……」
我卻笑了。
懶洋洋地往后靠。
「那必然不能。」
八、
林莜莜背上有一道疤,刀傷,從肩到后腰,替謝之衡擋的。
那是去年年初的事。
謝之衡突然發了瘋地跟我搶生意。
自損一千也要傷我八百。
他不見我,不接我電話,不給我任何解釋和理由。
直到三個月后,有人給我,他被人襲擊了,他覺得是我唆使的。
那一刻的荒唐真是把我氣笑了。
我用一周的時間查明了事的緣由,把人扔給了謝之衡。
他沉默許久抹了把臉。
「我的錯。」
「是我鬼迷心竅了。」
「所以你覺得,你們的信任是從那時候開始崩塌的?」
我沒回答男人的問題。
目視前方,淡淡地說:「謝之衡突然轉到和我同一個小學,是你安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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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為什麼?」
「糊弄你唄,他媽想上位,可不就得各個擊破。他媽說過,那小子從小就是個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只要他愿意,他能把所有的人都哄的服服帖帖。」
就像我。
他會給我系鞋帶,幫我打走欺負我的小胖子,下雪天背著我回家,自己要撿地上的食卻把唯一的一顆巧克力留給我。
男人叼著煙,微瞇著眼曬太。
「我記得你那時候天天裝著滿書包的零食水果往外帶,都是給他的吧。」
「你看,自從傍上了你,他都不用糊弄樓上樓下的老太太了。」
聽到了我想聽的,我站起,準備離開。
「喂。」
男人住我。
「我沒錢了,再給我打點兒。」
「等下個月。」
男人下臉。
「我是你爸。」
「所以我每個月都在給你贍養費。」
「那麼點兒錢我連吃飯都不夠,你爺爺留下的東西本來就是我的,我還沒死憑什麼你繼承。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回國。」
我勾起角。
「沒問題,你前腳下飛機,我后腳就讓你進去。」
男人咬牙關,死死地瞪著我。
突然他臉上閃過惡意的笑。
「你知道他媽跟我私奔的時候為什麼一分錢都沒給他留嗎?」
「因為他說他喜歡你,不會再算計你。」
「他要是跟你在一起了,他媽可就真的沒機會嫁豪門了,那不得把他往死里整。」
「嘶,他媽是怎麼說來著?對,『你不是能嗎?給你十塊錢應該夠你活了吧。』」
「那小子氣,一聲都沒服。」
瞬間,我沉下了臉。
「恭喜你,你損失了下個月一半的生活費。」
回去的飛機上,我一言不發。
況野擔心地看著我。
「姐,你每次見了他心都不好,為什麼還要來?」
為什麼呢?
況野不明白。
其實最開始我自己也不明白。
直到后來被男人點破。
「你想聽到什麼?」
「聽到我說他當初對你的所有好都是假的?」
「你想證明,他現在不喜歡你了,是因為他當初就沒真的喜歡你?」
「沈魚,你特麼是個腦吧!」
因為他罵的太臟,那個月的生活費我也給他減了一半。
這人就是我那和謝之衡的媽私奔的爸。
我媽是個純種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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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都跟人私奔了,還每個月往他的賬戶打一筆巨款。
然后任勞任怨持公司,守著沈家的家業。
最后還憋了波大的。
患了癌不治,自生自滅,只留下一句言:「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我爸對此的評價是:「有病吧!」
他們有什麼?
家里安排的聯姻,不娶就斷經濟來源。
就連孩子都是人工孕。
在我爸眼里,我媽就是個路人甲。
給的那些錢,他都覺得是他應得的。
見不得他這麼自在。
我媽死的當月,我就斷了他的生活費。
他囂跳腳辱罵。
說我不得好死。
說我讓地下的眾人不得瞑目。
我就笑了。
不瞑目也是該的。
我斷他生活費的第二個月,謝之衡的媽就拋棄我爸跟了別人。
當初,因為被家里斷了生活來源,我爸拋棄初的謝之衡媽,娶了我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