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瞬,一無可名狀的熱流充斥著我的心。
一直以來,我都能自信自己是個值得別人的好孩。
可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不假思索地肯定了我的想法。
我能覺到,林易洲已經站在我閉已久的心房前。
房門,隙間有意淌了進來。
14
那日之后,我雖沒答應林易洲的告白。
但我與林易洲的關系親近了許多。
林易洲也不著急,就這麼默默陪在我邊。
三年間,我們朝夕相,出雙對。
寒暑假時林易洲甚至會半拖半拽地將我帶回林家小住。
第一次到林家,我很張。
我擔心林家長輩也跟凌母一樣,用刻薄的眼來審視我,用門第之見來規訓我。
所幸,林家是個溫暖而友善的地方。
許是早就從林易洲那得知我的存在,林家父母和三個姐姐半點尷尬都沒有,熱絡地歡迎著我。
林家父母平易近人,沒有上流人家常見的高架子。
三個姐姐更是熱大方的小太,一見到我便好妹妹地個不停。
林家人對我的過去也了解過一點,很是心疼我曾經的經歷。
林家對我的疼程度有時甚至會讓林易洲吃醋。
林易洲總會控訴他們搶走我。
可他不知道。
他家人對我的態度,其實暗暗給他加了不分。
第三年林易洲生日那天,我踮起腳尖輕輕吻在他的邊。
「林易洲,我們談吧。」
林易洲愣在當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一把將我抱了起來,原地轉了好幾圈。
我被他轉得頭暈腦脹,意識迷離間,只聽得見他孩子氣地高聲大喊。
15
畢業前夕。
林易洲和我決定赴洋留學。
如今中西醫學都在不停發展中,西醫有許多值得借鑒的方法和技。
大學教學有限,遠渡重洋也許能打破界限。
我和林易洲都希能多吸取他國長,多學多看,將來有一天應用到我們泱泱華國的醫學領域,造福人民百姓。
林家人大力支持我倆的決定,二話不說便幫忙辦好所有手續。
離國前的假期,我特意帶林易洲回了一趟海城。
他一直很想隨我去祭拜我的爺爺和父母。
而我,也想帶林易洲回去見見那些真心疼我的長輩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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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林易洲回到從前住的小家。
離開三年,小家已然鋪滿塵埃。
林易洲卻半點沒嫌棄,安置好我便挽起袖子門路地開始清理打掃。
我說要幫忙,他還將我趕到一旁坐著。
我坐著看他忙碌,拿著他剛給我買的麥芽糖吃,心里里都甜的。
晚上,裴叔、鄰居叔嬸們,還有幾個好友同聚一堂,為我和林易洲接風洗塵。
裴叔似乎很喜歡林易洲,伙同幾個叔叔跟他拼酒,盡興得很。
林易洲不擅喝酒,卻樂意哄著幾個長輩。
跟當初凌霄第一次上門見長輩的場景全然不同。
正巧此時,好友悄悄在我耳邊提及凌霄。
「你聽說過他的近況嗎?」
我搖頭。
過去的人和事,早就與我無關了。
好友說,如今凌家一團麻。
當年凌霄被人舉報,雖無確鑿證據,但人言可畏,最后還是落了個降職的分。
我聽到這話心里毫無波瀾。
畢竟他的對手是我故意邀請到生辰宴上的,這結果我早有預料。
「凌太太見事弄這樣,便埋怨起了沈清,還想拖著到政委那邊澄清事實。三番四次下來,沈清也火了,跑到凌家承認自己和凌霄有不正當關系,揚言要嫁凌家。」
好友一言難盡地擺擺手。
「凌霄當場就發了瘋,撲上去就想收拾沈清,好在幾個發小死命拉住了他。當時場面鬧得實在難看,沒幾天就傳到外頭去了,平白給人看笑話。」
「后來還是凌首長出手,沈清才承認自己故意撒謊。」
的確是一場笑話。
凌母當初那麼豁出去地撮合兩人,最后竟是這種結果。
「那事之后,凌霄就自請調任,遠走外省,這三年都不曾回來。」
好友說完這句,我心終于有了一松。
幸好,看來這次回來不用看見凌霄了,免得膈應自己又容易惹林易洲多思。
翌日清早,我帶著林易洲上山祭拜。
林爺是個人才。
天沒亮就跑早市買了一堆水果和吃食,找了好多個木盒擺放好。
其名曰,要給爺爺和父親母親帶一頓大餐。
我很想跟他說,這些等下還是要我們自己背下山的,會累死人。
可看著他那雙誠摯的大眼睛,潑冷水的話瞬間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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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命地跟他一起拖著死重的包袱吭哧吭哧地爬上山。
我絮絮叨叨地跟爺爺和父母親談及三年近況,林易洲就勤勤懇懇地在墳墓前擺吃食。
擺完就很熱絡自然地跟三座墳包聊起天,興起時還會手舞足蹈地說我們生活里的糗事。
最后,林易洲鄭重其事地雙膝跪地,給世上最疼我的三個人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直起時泥沙和碎葉子沾在他的額間,卻遮不住他認真的神。

